真是倒霉,竟然遇到最不想遇到的上古大妖。上岛之前,言确便估算过了,只要不遇到那些妖族的老怪物,以他的修为,要护一两个人周全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偏偏就遇到这老妖怪。幸好这老妖怪的实力远不及传说中其全盛时那般可怕,但即便如此,自己若不搏命的话,光是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这份能为,自己也难以应付。只能先想个法子拖住他,再伺机寻求脱身之法了。
言确心念电转,瞬间定下计策。就在他即将提元催动阵法之际,忽感气息微微一滞,那异样又旋即消失。此时却容不得他分心细究,另一边的季雨珊在十二尊铜像的围攻下已左支右绌,一旦她落败,自己孤身面对男尸与铜像夹击,生机渺茫。
男尸眼中寒光暴闪,手掌猛然一推,那柄雕龙长剑骤然如电破空,剑尖撕裂气流,发出刺耳锐鸣!仅瞬息之间,剑锋已贯穿重重阻碍,裹挟着凛冽杀机,直刺言确心口!
言确目光骤凝,身形倏地如鹞鹰般冲天而起,凌空一个旋身,险险避开这夺命一剑,同时厉喝:“洛落,把弓扔给我!”
原地急得手足无措的洛落,闻声如见黑夜明灯,眼中乍现一丝希冀,慌忙唤出银弓,竭尽全力向言确方向掷去!
男尸一见洛落动作,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消失。下一息,便出现在银弓飞掠的轨迹旁,右手如鹰爪般闪电探出,狠狠抓向银弓!
洛落一见法宝即将被夺,心头剧颤,凄厉尖叫:“啊——!”声音里满是绝望。
言确嘴角却勾起一抹诡谲冷笑。就在男尸五指即将攫住银弓的刹那,他双手法诀疾掐,银弓之上登时爆射出一道炽烈金焰!男尸猝不及防,掌心被烈焰灼得焦黑,剧痛钻心,本能地松手弃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言确已掠至弓前。但见寒芒闪过,黑色短剑已扎入男尸臂膀!男尸痛极狂吼,左掌裹挟着开碑裂石的劲风怒拍而至。言确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扛下这狂暴一掌!“嘭”的一声闷响伴着骨裂声,他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却牙关紧咬,趁此千钧一发之机,翻身夺下银弓,并借那掌力排山倒海之势,身形如断鸢般向后疾飘数丈,稳稳落地!
眼见欲夺之物落于敌手,男尸声音低沉如闷雷道:“倒是小瞧于你了!”
言确立于棺椁之侧,身形挺拔如松,淡然回应道:“不是你的东西,你拿不走。”
“你说的很对。”男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语气陡然一厉,周身黑气翻涌,“所以你不该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动了,便要付出代价!”
言确无奈摇头,手指轻抚长弓弓弦,叹道:“我倒是想染指啊,可你不给我这个时间。”话语间,他看了季雨珊一眼。
男尸冷哼,枯骨手掌紧握雕龙长剑,寒声道:“你怀有非分之念,便是罪!”
言确挑眉一笑,眼中锐意如电:“法不诛心,唯论其行。你以己心度人,轻定我罪,生前必是个视生命如草芥、残暴好杀之徒。”
男尸轻蔑嗤笑,剑锋微颤:“人命,本就贱如蝼蚁。”
言确脸色一沉,弓身微倾,反唇相讥:“妖兽之命,在我眼里,又与草芥何异?”
“哈哈哈……”狂傲笑声骤起,震荡墓壁,寒光乍现间,雕龙长剑裹挟千钧之势,龙吟出鞘,锋芒撕裂空气,直指那被其视若蝼蚁之人。
言确握弓冲天而起,衣袂翻飞,居高临下,拉弓搭箭,弓弦紧绷如满月,随即“咻”的一箭射出。
箭芒瞬动如流星,灵宝加成术力,一箭化作千百箭,铺天箭雨呼啸而下,密密麻麻覆盖整方天地。
面对漫天箭雨,雕龙长剑剑路收束,剑光如瀑,尽护周身。男尸身化游龙,穿梭箭隙,直冲箭雨而去,枯骨身影疾如鬼魅。
“阴阳诀·烨龙破空。”
金色剑芒瞬动,游龙觑准箭式破绽,穿过重重箭雨,竟如电光石火般掠身到言确身后,迅捷如风的一剑随之刺出,剑尖直逼后心。
死神扑面,言确无暇细思,长弓一横,反手护住身后,硬生生挡了那凌厉夺目的一剑。金铁交鸣声中,剑锋虽受阻,剑气却是一往无前,无形之力撕裂护体真气,最终贯穿言确身体而过。
言确身子剧烈一颤,面色煞白,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摔了下去,重重砸在棺椁旁,激起尘埃飞扬。
“死吧,蝼蚁!”
男尸自然不会给敌人一点喘息之机,当言确身形落下之际,他已悄然而至,枯掌凝聚滔天煞气,石破天惊的一掌,随之挥出,掌风如雷,直取要害。
言确身形甫一触地,腰身骤然发力,猛地一拧,足尖狠踏棺椁边缘,坚硬的棺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借力向后急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催魂夺魄的煞气掌风。
枯骨手掌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轰然拍在言确方才倒卧之处。只听得“轰隆”一声,青砖地面应声炸开一个巨大深坑,碎石如矢四射,浓烈的煞气如墨汁般瞬间侵蚀了坑洞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男尸一击落空,喉间发出非人的低吼,掌心那股凝聚不散的煞气骤然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黑色漩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如同无形之手攫住言确,将他飞退的身影硬生生拽住,反而朝着那枯骨手掌拉去!
言确只觉得周身一紧,沛然莫御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筋骨扯断。他强压翻涌的气血,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弓并未拉弦,却猛地向身侧空处一点。弓梢点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细微涟漪。言确身影诡异地模糊了一瞬,仿佛融入那涟漪之中,下一刻竟如挣脱蛛网的飞鸟,自那恐怖的吸力漩涡中骤然脱出,再现身已在三丈开外的石柱阴影下,只留下原地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男尸枯骨眼眶中的幽火骤然一跳,显然未曾料到对方身法这般诡异,竟能挣脱束缚。他正欲追击,言确已将弓弦拉满,一箭射出。不同于之前的漫天箭雨,这次只有一支箭矢——一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