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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成铭说起半个月前有人来找过申大凤,唐哲和申二狗还有沈月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那三束目光像三盏聚光灯,把她笼罩在中间,让她无处可躲,也无处可藏。申大凤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又蔓延到脖子,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一个她一直想藏起来的秘密。

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绞得指节都泛白了,像是在跟自己的犹豫搏斗。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你们不要乱想”的着急和“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解释:“唐哲,二狗,你们不要误会,半个月前是遇到了一个熟人。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了。”

申二狗问道,他的目光落在他姐脸上,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来。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那不就是很正常的事”的随意和“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安慰:“姐,遇到个熟人正常嘛,邛水又不是很远,大家来来去去的,碰上了有什么稀奇的。就算是在林城,我们都还遇到过熟人呢。你碰上个熟人,有什么好脸红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唐哲便踩了他一脚,那一脚不重,但正好踩在他的脚尖上,带着一种“你闭嘴”的警告和“有些话不要说”的暗示。申二狗被唐哲一踩,也一下子醒了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事。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话头转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掩饰和“姐你接着说”的催促:“咳……那个……姐,你遇到哪个了嘛?是以前认识的?还是哪个地方碰到的?”

申大凤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心理准备,又像是在想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引起更大的波澜。她的目光在唐哲和申二狗之间来回了一下,像是确认他们真的想知道,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有勇气说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那句话从肚子里捞出来,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了下来:“苏朝恩。”

申二狗一听,立刻就愤怒了起来。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像是两颗被火点燃的弹珠,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他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是在皮肤下面跳动的蛇。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医院的走廊里,也不管会不会吵到别的人,破口大骂,声音又大又粗,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那个小私儿还敢来骚扰你!他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把你害成那样,现在还敢出现在你面前!姐,你说,他是不是还在城里,要是还在城里,老子不打断他的腿,老子就不叫申二狗!他在哪里?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像是已经在想象怎么揍那个人的样子了。

申大凤连忙说道,她伸手拉了拉申二狗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这里是医院”的提醒和“你别闹”的恳求:“二狗,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科军还在里面抢救,你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影响医生做手术。你有什么气,等科军出来了再说。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管束力,像一根细细的绳子,把申二狗那股快要冲出去的火气给拉住了。

唐哲也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给这个快要失控的场面按下一个暂停键。他转头看着申二狗,目光里有“你先冷静”的示意和“听你姐把话说完”的耐心。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二狗,小声点,听完你姐的话。事情不是还没说清楚吗?你姐刚才说了,是被科军看到了,揍了他一拳。你先别急着发火,让你姐把事情说完,我们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慢慢地浇在申二狗那股快要烧起来的火头上。

申二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火气硬生生地压回肚子里。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又攥了攥,又松开,然后靠在墙上,像是把自己钉在那里,等着他姐往下说。他的目光还是盯着申大凤,像是用目光在替他的拳头问出那个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申大凤低着头,那些不堪的往事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在衣角上绞得越来越紧,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撑住自己。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和羞耻:“那天是他来酒楼里吃饭,偶然间碰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还是真的只是路过。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一看是他,我也吓了一跳。他比以前瘦了,黑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的衣服都扒下来。”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喘一口气,又像是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把接下来的话组织好。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些颤抖:“他没有点菜,就是坐在那里喝了几杯酒,我装作不认识他,没跟他说话。后来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趁没有人的时候,又走到柜台前面,又想像以前那样对我动手动脚的。他的手都伸过来了,我没来得及躲开,就听到‘砰’的一声,科军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打翻在地上。科军骂他,让他滚,再看到他来一次就打一次。苏朝恩爬起来,捂着半边脸,瞪了科军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重新经历一遍那种被骚扰的屈辱。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像是在替自己忍住那些眼泪,又像是在替简科军守住那一点尊严。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术室里的灯还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等着这一切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