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年龄上。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如实回答”的郑重:“醉亭叔,我今年二十一了,过完年就二十二了。”
沈醉亭“哦”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一种“跟我猜的差不多”的印证。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像是在加重自己说话的分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安排:“你比小月大两岁,她今年也十九了,等明年,你们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看也不用等她大学毕业,先把婚结了。到时候她还有一年书要读,结了婚也一样可以读书,不影响什么。她一个人在林城,虽然有你照顾,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结了婚,别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沈月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花。她低着头,不敢看她爹,也不敢看唐哲,只是攥着筷子,攥得指节都泛白了。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唐哲也愣住了,酒杯举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自己要喝,又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句话。他看着沈醉亭,目光里有感激,有动容,还有一种“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决心。
沈月听到父亲这么一问,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那红色从脖子根一直往上蔓延,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花,先是淡淡的粉,然后变成娇艳的红,最后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的耳朵也红了,红得像两片刚在炉火上烤过的铜钱,连手指尖都有些发烫。她低着头,不敢看她爹,也不敢看唐哲,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像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图案。
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的羞怯和“我还没准备好呢”的撒娇,尾音软软的,像一块在阳光下融化的糖:“爹,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呀?我才十九岁,书还没读完,你就急着把我往外推,不怕人家说我没人要啊?”她说完,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唐哲,那一眼里有嗔怪,有甜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又像是在怕他说点什么。
沈醉亭笑道,那笑声里有“女大不中留”的了然,也有“我可是认真替你们考虑的”笃定。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像是在给自己说的话加上一个句号,又像是在给这个决定盖上一个大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宣布一个他早就想好了、只是今天才说出来的决定:“男大当婚,女大嫁嘛,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不是我发明的。你们这个年纪,放在以前,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妈嫁给我的时候,也才二十岁,我那时候比你妈还大几岁,也就唐哲现在这个年纪。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唐哲这娃儿很优秀,从八家堰一路走到林城,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别人拉一把。这样的年轻人,嫁给他,我们都放心。你说是不是?”他说完,目光转向唐哲,像是在等待他接话,又像是在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
此时的唐哲内心波澜起伏,表面上一片平静,像一潭深水,不见底,不见风,不见浪。但他的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像是有一场暴风雨正在海面上翻涌。两世为人,前一世被姚瑶退婚之后,他心灰意冷,去了部队,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从一个小兵干到了副连长,以为可以在那里找到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再回来时,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他不敢想,不敢盼,不敢奢望有一个姑娘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可这一世,一切都变了。面前这个准老丈人,头发花白,目光慈祥,端着一杯鸭溪窖,用那种“我已经替你们想好了”的语气,在跟他商量他女儿和他之间的婚事。
这种感觉,像是寒冬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又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在跟自己的情绪做一场无声的搏斗。
唐哲接过话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而耽误了学业”的顾虑和“我宁可多等两年”的诚意。他看着沈醉亭,又看了看沈月,目光里有认真,也有一种“我是真的替她着想”的郑重:“醉亭叔,小月大学还没有毕业呢,她现在在省城读书,学业正紧,功课也重,我不想她因为结婚而分心。我想再过三年,等她大学毕业了再结婚也不晚。到时候她书也读完了,工作也定了,心也安了,我们再好好操办,不是更好吗?”
沈醉亭放下筷子,用杯子底在桌面上轻轻地磕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说的话加上一个结实的句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了”的过来人的经验和“我已经替你们考虑周全了”的笃定:“上大学和结婚并不冲突,你看那些结了婚还在读书的,不是也照样毕业了?关键是要两个人齐心协力,互相支持。你们早一点结婚,生活安定了,心也就定了,读书反而更有劲头。晚一点要娃儿,等你们都毕业了,工作稳定了,再考虑孩子的事情。这样都能各自安心地完成自己的事业,什么都不耽误。”他说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像是在品尝一道他很久没吃过的家常菜,又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他的话添加一份实在的分量。
沈月羞红着脸说道,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一种“我还没想好”的羞涩和“你就不能等我准备好了再说”的撒娇,像是既不想拒绝她爹的安排,又不想显得自己太着急:“爹,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呢。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结就结?怎么也得让我先想清楚,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你这一上来就说年底,我连想都没想过这个事。”她说完,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跟那些米粒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