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乌淼淼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这对古德薇来说也从来不是难事，毕竟以前她作为千金小姐时作息也非常规律。
至于米菈？她现在简直像个步履蹒跚的丧尸。
“呃啊......我觉得我现在随时都会猝死。”米菈摇摇晃晃道。
“那你就应该早点睡，不应该熬夜，”古德薇训斥道，“认真点。我们要去传达的可是一个噩耗。”
粉发少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抱歉。”
走到卢家别墅的大门前时，一阵强风吹过，乌淼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确实称得上是豪华别墅群，里面错落着好几栋建筑。此地展现出的惊人财富绝对会让蔡司气得脑溢血。好在他没来。今天蔡司借走胡地去特训了，就像乌淼淼之前做的那样。
身边能跟着一只会「瞬间移动」的宝可梦确实方便，但长距离传送很快就会耗尽胡地的体力，所以他能做的也很有限。既然米菈打算在挑战完水系道馆后直接「瞬间移动」回慰灵镇，再穿过天启镇前往陌河市，她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始锻炼胡地和沙奈朵的体力了。
然而，沙奈朵非常嫌弃蔡司，直接拒绝了帮他。所以只好由胡地代劳了。
这一次，保安们核实了预约信息后，便放她们穿过了那扇气派的大门，其中两名保安还亲自护送她们前往主宅。
卢家竟然还有一个专门停放……高尔夫球车的停车场？估计他们无论想去这处庄园的哪个角落，都会开着这玩意儿代步。
乌淼淼她们绕过一座多层喷泉，喷泉的材质和这里所有的建筑一样，都是用那种白色的石材雕砌而成，随后她们走进了主宅内。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又一次踏进了金妮在家缘市的豪宅。
这个地方可谓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乌淼淼感到浑身紧绷，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什么昂贵的物件。
乌淼淼瞥见一个女仆正提着篮子上楼，但那不是她们要去的方向。她们路过一个古董瓷器花瓶，那玩意儿的价钱大概比乌淼淼这辈子赚到的所有钱加起来还要贵。
随后，她们被领进了一间客厅。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微微低头向她们致意。
“乌淼淼、古德薇和米菈小姐。我是娜迪亚，欢迎来到卢家府邸。几位请在沙发上随便坐，少爷马上就到。请问需要给各位准备些茶点吗？”
古德薇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乌淼淼和米菈只觉得有些拘束，尴尬地点了点头。
“白水就行。”她说。
没过一分钟，她们每个人手里就多了一杯白开水，开始等候卢东杰。娜迪亚和保安们退出了房间，不过乌淼淼依然能瞥见他们守在大厅走廊尽头。估计是为了给她们留点私密空间。
在默默等候的间隙，乌淼淼紧张地抿了一小口水。她到底该怎么开口？是快刀斩乱麻直接把消息捅破，还是委婉地切入正题？她觉得这完全取决于卢东杰是个什么样的人。
几分钟过去了，大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们该不会把咱们晾在这儿了吧？”米菈抱怨道，“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我们为了这事可是起了一大早。”
“放轻松，”古德薇安抚道，“如果他十分钟后还不出现，我会去催的。在这儿急也没用。”
“我不是急，我只是觉得既然约好了还迟到，这很不尊重人。更何况谈的还是他们家的私事。”
乌淼淼眨了眨眼，眼角余光瞥见远处走来一个身形瘦小、略显单薄的少年。
“不用等了，他来了。”她压低声音提醒道。
她们纷纷起身，看着卢东杰步入客厅。
两名女仆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但引起乌淼淼注意的，却是他手里正捧着的一个鲜艳的青苹果。
他拿苹果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玻璃艺术品。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斟酌再三，虽然刻意高昂着头，但乌淼淼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局促与焦虑。
当卢东杰的视线扫向她们时，脑袋不自然地细微瑟缩了一下，随即猛地挺直了脊背，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几分。
大概是缺乏自信吧？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家族的羽翼之下，受到严密保护，几乎不怎么见客。
不管怎样，这只是乌淼淼出于职业习惯的暗中观察，她可不是来挑刺的。
“早上好，卢东杰先生.”乌淼淼面带微笑地伸出手。对方迟疑了几秒钟才回握，然后将目光转向古德薇和米菈。“非常感谢您能临时抽空见我们。”
乌淼淼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苹果上，确认自己的直觉没有错。那确实是一只宝可梦。它藏在果肉里，苹果背面隐约露出一截小尾巴。乌淼淼认得出这是伽勒尔地区的物种，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它的名字。
“行了。如你们所见，我很忙，咱们就直奔主题吧。薇拉，给我端杯果汁来，”他刚一落座便对女仆发号施令，“别加冰。”
那个女仆默默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一名女仆陪着她们。卢东杰盯着古德薇，随后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娜迪亚跟我说，你们带来了我那个蠢哥哥的消息。他现在到底怎么了？如果是他惹了什么烂摊子，你们想来要赔偿的话，我得提前声明，他早就和南湖……和南湖大酒店没有任何瓜葛了！”卢东杰结结巴巴地撇清关系。
乌淼淼转头看向米菈，接着又看了看古德薇。她们来之前没商量过由谁先起头，但乌淼淼是唯一清楚卢东奇真正遭遇的人。这意味着她有责任把真相说出来。
“之前在慰灵镇举办锦标赛期间，你哥哥卢东奇正好在那里。”古德薇率先打破了沉默。
年轻的男孩迟疑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了那件事，对。父母也在很多场合提到过他。这有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慰灵镇事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米菈问，“一只暴走的恶属性宝可梦把整个镇子都吞噬在了黑暗里。这意味着那个镇子当时……情况糟透了。”
她将目光转向乌淼淼，乌淼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卢东奇在锦标赛期间做着情报商的营生，他帮我们查清了真相。具体的细节我不能透露太多，但他……他在揭发宝可梦欧氏家族与暗影团勾结以及拯救镇民等一系列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遗憾的是，他不慎被抓了。在那之后，他……他遇害了，连同他的萌虻一起。对此我深表遗憾。”
不管怎么样，乌淼淼还是把卢东杰哥哥的死讯说出了口。
听闻哥哥的死讯后，卢东杰发出一声紧张的干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了，他、他绝对不会。他离家出走的时候连一只宝可梦都没有。你们认错人了。”
“他们抓走了他，把他折磨致死。我们没能救下他。真的非常抱歉。”乌淼淼低着头再次致歉。
她没有哭。她认识卢东奇的时间太短，还没到为他落泪的程度，但内心依然感到内疚与羞愧。
当受害者的亲弟弟就坐在眼前时，任何人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卢东杰攥紧了拳头，刚好女仆端着饮料走了进来。
“现在端来干什么！”他失控地大叫。
“可是少爷，您刚才说——”
他一把打翻了女仆手里的杯子。玻璃杯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果汁飞溅到了白色的沙发上。藏在苹果里的那只宝可梦发出一声受惊的哀鸣，立刻把尾巴缩回了果肉里。
“万分抱歉，少爷，”女仆慌忙道歉，“我们马上清理干净。”
“我们没有骗你，”米菈轻声说，“请节哀。我知道失去至亲有多痛苦。”
“我们以前一点都不亲近！现在更不！我已经两年没见过我那个蠢货哥哥了。他从来不打电话，也从来不回家，因为爸妈根本不准他踏进家门半步。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
“我们有和他的短信记录，而且在慰灵镇的时候，有很多人都曾看到我们待在一起。”乌淼淼说，“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这就是我们要说的全部。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是个勇敢的好人。”
都说好奇害死喵喵。要是他当初能早点收手就好了.......乌淼淼在心里痛苦地懊悔着。
“你刚才说你们一直没有联系？”古德薇问。
“没有。家里禁止我联系他。”
“你想多了解他一点吗？”米菈问，“想知道他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吗？毕竟都过去两年了，他肯定变了不少。”
“够了！他没死。要是他真出了事，爸妈一定会告诉我的。我受够你们这群骗子了。来人，送客！”
乌淼淼几人别无选择。该说的她们都已经说了，但他根本听不进去，所以她们也没再强留。保安们一言不发地将她们护送出别墅，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响。
“他在逃避现实，”刚一出门，米菈就笃定地说，“我以前也经历过这个阶段。现在的死结在于，既然他没法主动联系卢东奇，那他就会一直自欺欺人下去，自欺欺人地认为他哥哥只是在某个地方旅行。摊上这种狠心的父母也真是够了......你说这些有钱人到底都有什么毛病？”
“金妮的妈妈人就挺好的呀，”乌淼淼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估计人家也不会给咱们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咱们不如收拾好心情，好好享受待在这儿的最后一天吧。”
话虽如此，乌淼淼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但她们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