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在继续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紧绷的张力。
焚毁独眼中的火焰忽明忽暗,胸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和右臂的无力感,在不断啃噬着它的耐心。
更让它烦躁的是,对面那个该死的人类胖子,虽然看起来挺惨,半跪在地喘息,但那眼神中的凶狠和狡猾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在嘲笑它的无能。
它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环境的“贫瘠”让它的恢复速度慢得可怜,而人类...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快速疗伤的秘法或丹药?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行动力,这个滑溜的胖子就有可能逃窜,或者使出什么同归于尽的阴招。
“不能再等了!!”焚毁心中戾气翻腾,理智的弦在伤势的疼痛和烦躁的煎熬下,终于绷断,它的独眼猛地爆发出凶光。
“去死吧——!!”
一声嘶哑的咆哮,焚毁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魔气,不顾胸口和右臂伤势加剧的风险,身体再次动了起来。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却带着决绝的杀意,朝着数十米外半跪的朱透逼近。
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留下一个燃烧着微弱余烬的脚印。
它左拳紧握,拳头表面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是在强行凝聚最后的力量,打算用这残存的一击,彻底了结对手。
朱透的心沉了下去。
他体内汇聚的灵力,距离能够发动一次有威胁的反击,还差那么一点点。
而焚毁来得太快了,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独眼中那疯狂的杀意,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魔气。
逃?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躲不开焚毁这蓄势而来的最后一击。
硬抗?灵力不足,伤势未复,硬抗等于送死。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朱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临战前的极致冷静。他死死盯着焚毁逼近的身影,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焚毁的独眼越来越亮,左拳上的魔气也凝聚到了顶点,眼看那毁灭的一拳就要轰出。
就在朱透几乎要不顾一切先行引爆残存灵力拼死一搏的瞬间。
轰隆隆——!!!
朱透和焚毁之间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快速隆起裂开,一只体型堪比小型货车的甲虫魔怪,猛地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似乎是被刚才那场恐怖碰撞的能量余波惊动,或者是循着魔气与血腥味而来,恰好出现在了这个要命的位置。
这只甲虫魔怪显然灵智不高,钻出地面后,巨大的复眼首先锁定了距离它更近的焚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开布满锯齿的口器,就朝着焚毁撞去,它把焚毁当成了猎物!
“你个傻瓜蛋!!敌我不分!给我滚开!!”焚毁又惊又怒,它这蓄势待发、志在必得的一拳,眼看就要砸在朱透身上,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蠢货给挡住了,而且距离太近,出现得太突然,它根本来不及变向或收力。
电光石火之间,焚毁别无选择,满腔的怒火和憋屈,让它将所有的杀意,都倾泻在了这头倒霉的甲虫魔怪身上。
咔嚓——噗嗤!!!
甲壳碎裂声和肉体爆裂声同时响起。
甲虫魔怪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庞大的身躯就被这含怒一击直接轰得对穿。
粘稠腥臭的绿色体液和甲壳碎片四处飞溅,魔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嘶,便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然而,这一拳,也消耗了焚毁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大半力量,更重要的是,节奏也被打断了。
朱透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我靠!天赐良机呀!!”
他体内,刚刚汇聚起来不多的灵力,在此刻,足够了,只需要抓住这破绽,用给予焚毁致命一击。
“咿呀!!!”
朱透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将体内能调动的所有灵力,灌注于左拳,虽然不如右拳惯用,威力可能也有所折扣,但此刻,时机重于一切。
他猛然从地上弹起,如同猎豹扑食,身形带起一道残影,趁着焚毁刚刚轰碎甲虫魔怪,身体因反震微微后仰,气息尚未平复的刹那,欺近身前!
焚毁的独眼猛地瞪大,充满了惊愕和慌乱。
它没想到朱透还有如此的力量,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果断地发起攻击。
它想要后退,想要格挡,但因力量不足,身体的动作慢了半拍。
朱透的左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轰向了它此刻空门大开的胸膛。
焚毁只来得及勉强抬起受伤的右臂横在胸前,同时竭力调动残存的魔气在胸口凝聚一层薄薄的熔岩护甲。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焚毁胸口那仓促凝聚的熔岩护甲应声而破,右臂也随之碎裂,穿透之后,朱透的左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胸口之上。
“啊!!!”
焚毁的身躯剧震,独眼中的火焰瞬间黯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口中喷出大股暗红色的血块。
它胸口出现大量裂缝,接着迅速在身体蔓延,更多的“血液”和紊乱的魔气喷涌而出。
整个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摇晃着向后倒退,每一步都更加踉跄。
朱透也被反震之力弹开,踉跄着后退几步。
焚毁倒退数步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仅存的左臂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它抬起头,独眼死死盯着朱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你...你这...混蛋...”它嘶哑地吐出几个字,胸口的魔气溃散速度加快,“魔..魔王..大人..会..会复活..我的...”语毕,它的身躯开始崩解,一块块剥落,化为灰烬。
朱透强撑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它:“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焚毁还想说什么,但已然没了力气。
最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独眼彻底熄灭,整个身体轰然垮塌,化作一堆失去光泽的焦黑碎石,再无半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