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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云老二一家的传奇故事 > 第994章 掌院透露升迁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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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新阳言罢,端起茶盏细品慢尝,片刻后精准开口:“此茶香高味醇、余韵爽利,带着淡淡的炒豆清香,又夹杂着独有的橄榄回甘。晚生斗胆揣测,这该是晚生故乡徽州的松萝茶。”

“不错。”掌院学士微微颔首,面露赞许,“能辨出此茶,足见你并非全然不懂茶道。”

云新阳连忙解释:“晚生绝非故作谦逊。只因昔日授业夫子极爱松萝茶,晚生常年随侍身侧,时常得尝,故而对此茶滋味格外熟识罢了。”

掌院大人闻言轻轻点头,沉吟片刻,终于敛了闲谈神色,切入正事。

“新阳啊。”掌院大人开口,“你入翰林院已满一年,这一年行事方方面面都做得稳妥出彩。”

“往下,你和同署同僚相处和睦,尤其由你主事的值房,整年法度井然,下属各司其职,同僚之间从未起过嫌隙、滋生内讧。”云新阳闻言暗自腹诽:他们三人实则是忌惮张景先,平日个个缄口避嫌,自然吵不起来。

他心思起落间,又听掌院接续言道:“对上恭谨敬长,侍读、侍讲交办的差事从无疏忽纰漏,屡次得几位侍读侍讲交口赞许。”

“再者你入宫经筵宣讲,每每合圣心、获皇上嘉许,又是本科状元出身。如今王侍读、张侍讲即将奉旨擢升,分别调任礼部、户部,空出两处缺额,其中一席,老夫打算上疏吏部与圣上,举荐你补缺。”

云新阳连忙起身躬身施礼,神色恳切:“承蒙掌院大人厚爱提携,只是晚生资历浅薄,贸然举荐,恐连累大人受人非议、平添阻力。”

“翰林院用人,素来兼顾资历与才干,能者居上方是正理。”掌院缓缓道,“你顾虑资历不足,确是实情。不过,老夫仅有举荐之权,最终升迁任免,决定权终不在老夫手中。”

顿了顿,掌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吏部那边,你若有门路,不妨酌情走动。”

云新阳心头一动,拿捏不准掌院究竟摸清了自己与徐尚书几分渊源底细,也猜不透此番试探用意何在。他稍加思忖,既不据实坦言,也不全盘遮掩:“晚辈偶然得知吏部尚书与我是同乡,早前也曾登门投递拜帖。只是我出身乡野农家……”余下半截话未曾出口,尽数交由掌院自行脑补,也为日后如若露出马脚,留下足够的自圆其说的空间。

掌院闻言微微颔首,见他依旧躬身站着,抬手示意:“不必站着回话,落座叙谈。”

云新阳心知掌院尚有后话,依言落坐,静静等候下文。

掌院端起茶盏,指尖轻掀茶盖拂去浮沫,却未曾饮茶,随即放回案几,方才继续说道:“举荐之事成败未定,但有些筹划需提早盘算。倘若你顺利升迁离任,值房主事一职,你心中属意何人接任?”

“这个……”云新阳抬目望向掌院,“晚辈资历尚浅,哪里敢妄议用人任免?”

“那便说说你对值房另外三人的看法即可。”

掌院已然发话,云新阳无从推脱,略一思忖,从容答道:“论学识根底,张兄、陆兄皆是一甲进士,文采本就出众;共事日久,我才发觉伍兄同样博览典籍、学识渊博。”

“论品性性情,陆兄温润周全、体恤他人;张兄与伍兄性情爽直坦荡,平日里遇事也能顾全大局、明辨事理,都是极易相处之人。”

“若论经办差事的本事,三人本领相差无几。但终究人无完人,谁都难免小有过失:张兄虽然偶有求快心切之时,文稿勘校间疏漏会略多几分。但这点细微瑕疵,断不能抹煞他的才干与品性。况且咱们勘校的典籍文稿,编修的史料,历来层层复核查验,下官值房上交卷宗从无成文错谬,便足以佐证,他这点小失误,从不会酿成实质性差错。”

这番说辞面面俱到,云新阳点明张景先短处的同时,又以实打实的差事成果为之佐证开脱,纵使张景先亲耳听闻,也挑不出半句非议。可掌院阅历深沉、深谙言语门道,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心中不单对张、陆、伍三人各有评判,更对答话的云新阳多了几分掂量。

想得到的答案既然已经知晓,掌院大人再次端起茶盏。云新阳见了,适时的起身告辞。

归家之后,云新阳对家中众人绝口不提掌院举荐与值房荐人一事,就连原定中秋登门拜访徐尚书的计划也一并搁置。他料想徐尚书或是已然听闻风声,必能领会自己避嫌之意,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转眼中秋,也不知今日是谁惹了老天爷不高兴,整日天色沉阴密布,好在日暮时分心情好转,云开雾散,一轮明月缓缓升空。

天黑后,云新阳携妻儿去往袁师傅宅院的花园,同袁家阖家围坐赏月、分食月饼、闲话家常。

佳节触绪,云新阳凝望着天边尚缺一边并不圆满的明月,不由得挂念起远在家乡的双亲,不知故土亲人是否也凭栏望月,共赏同一轮清辉。

而上埠老家的光景,却与京都截然不同。入夜乌云密布,厚沉沉遮蔽天穹,半点也不给月儿露脸的机会。所以千里虽然共婵娟,却不能共赏婵娟。

云老二坐在院廊之下,心绪也如漫天阴云一般沉甸甸的。望着月色全无的夜空,满心空落,他不仅是牵挂四散各地的儿孙,特别是惦念远在京城的金宝,不知金宝可还记挂老家。更是因着白日里亲历的一桩烦心事,胸中郁结难平,忍不住对着徐氏慨叹:“实在琢磨不透,怎会有人把银钱田产看得比骨肉亲情还重?就为几亩薄田、些许银两,亲兄弟闹得反目成仇,如同斗鸡一般。”

徐氏心知他今日是去吊唁过世的云南任,撞见了他家分家争产的乱象,温声宽慰:“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世上之人,形形色色,心性本就各不相同,旁人家事与咱们也无关,何苦气坏身子?”

“倘若日后我撒手而去,几个儿子也这般,在我灵前就为家产撕破脸皮,争得面红耳赤,我怕是死的再透,都要被生生的气活过来,爬出棺材揍他们一顿。”云老二兀自愤懑。

徐氏闻言失笑打趣:“若是孩儿们知晓灵堂争家产能把你气活,怕是不光几个儿子会大打出手,连孙辈也要掺和进来混战。到时候你可得醒得利落些,不然拖的时间长了,等爬起来时,却瞧见儿孙闹得太凶,手下都失了分寸,一口气不顺再被二次气死,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