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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良哈三卫的布局开始了,归化城的春耕也开始了!

当淡绿的柳叶有了纯粹的绿意,河套上所有的“小板升”村开始了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刻。

村长骑着马,拿着鞭子大声的吆喝!

归化城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没有大户,军令直达村长,再由村长喊出,简单的政令能一下子下达到最底层。

骑着马的魏良卿笑眯眯的抓起一把泥土,拍了拍手后直起腰。

很是骄傲的从腰间拿起铜壶,晃了晃,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嘶,啊~~~”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可笑容在脸上并未停留,瞅着那些连招呼都不打的进士径直离开,魏良卿心里突然泛起一抹重重的失落。

魏良卿知道他们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厌恶自己的叔父。

魏良卿从他们嘴里听说了。

自己的叔父在京城像恶犬一样疯狂地咬人,假传着旨意杀人,抄家!

为天底下最恶毒之人。

虽然所有人都说这是真的,可魏良卿却不恨!

自己魏家能有今日全仰仗叔父,没有叔父,自己狗屁都不是。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长辈不对!

如果连自己都骂他,叔父得多可怜。

余令知道这件事,可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魏良卿。

在这个大染缸里,黑是什么,白是什么,钱谦益都讲不清。

文宗都说不清,余令觉得自己就别自寻苦恼了!

自从左光斗和那些君子离开后,钱谦益就“闭关”了。

他心里难受了,也疑惑了,他带着肖五住到了大青山上!

文人一旦上山,那就是有了避世的想法。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钱谦益是正统文人,因为科举舞弊那件事,又因为和余令走的太近了……

他至今还没回归官场。

他回不去一方面是温体仁等人在阻止他回去。

另一方面是皇帝借着朝堂的呼声,在故意的顺水推舟选择遗忘他!

钱谦益和其他东林人不一样!

钱谦益有钱,他实在太有钱了。

苏州地区三分之一的当铺是他家的,奚浦因钱家发达起来的。

奚浦塘还是通江干河。

奚浦塘既是交通运输的重要枢纽,也是灌溉排涝的生命线。

从元朝开始,钱家世代致力于兴修水利,修桥铺路,活人无数。(《常熟县私志》)

他家有多少钱余令不知道。

余令只记得史可法说过。

他说恰逢每年鱼汛,三丈浦上帆影林立,茶馆里生意人的讨论声、码头汉子的号子声昼夜不绝。

每日的鱼盐布米之利,数以万计。

在整个东林一派,如果单论财富,钱谦益排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所以,哪怕钱谦益身上的军功已经堆到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皇帝还是不提封官之事。

钱谦益若是重新走入朝堂,以他在士人的威望,财力,以及战功......

对朱由校而言,那才是真的难办,这样的人杀都杀不得了。

所以,对于钱谦益回朝堂的事情他从不主动去提。

“钱大人有了离开之意,只不过他不好跟你开口,夫君,我的意思既然如此,你何不主动开口!”

“我舍不得!”

茹慈笑了笑,余令叹了口气继续道:

“他是一个纠结的人,他想走,又不好意思走,说白了就是想的太多!”

“那你就更应该去说了!”

茹慈看了一眼正在哀求自己的两个孩子,继续说道:

“好多人只看到他衣着光鲜,文坛领袖,可少有人知道他的苦!”

余令点了点头,钱谦益的苦是情感苦。

钱谦益原配夫人陈氏,陈氏死的早,后来钱谦益又纳了一房妾,常熟桂村人的王氏!

钱谦益之前有过两个儿子。

之所以说是之前,只因为两个孩子早殇。

夫人陈氏生子佛霖,王氏生子檀僧,两个孩子都没活太长。

钱谦益曾发出哀叹:“汲汲焉惟嗣续之是虞!”

茹慈把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余令也懂了。

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中,余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余令一走,两个孩子立刻哀嚎了起来!

因为聚少离多,两个孩子怕余令。

所以,余令在的时候两个小的可以一声不吭,余令一走,立刻叫了起来。

因为两个小的在练武,在熬底子。

“哭哭,有什么好哭的,有本事当着你爹面哭,练武不好好练,哭死都没用,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两个不珍惜……”

茹慈走了,两个孩子立马不哭了,眼巴巴的看着燃香。

这一刻,两个小的无比想念姑姑。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姑姑压的住父亲和母亲。

爷爷都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姑姑可以……

可姑姑来不了,听才走不久的姑父说姑姑肚子里有了宝宝,需要静养,不能走这么远的路来草原。

“如意叔……”

如意笑了笑,牵着马离开。

看着两个孩子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如意给予一个大大的爱莫能助的笑。

他可不敢让这两个小家伙休息。

“叔你去哪里?”

“大青山!”

“带上我!”

“好,你爹也在!”

......

大青山上的百姓已经不多了,他们都被徐霞客大佬给劝下山了。

山下的土地一到手,这些人就再也不提上山的事情了!

在道路不变的情况下,在大山里生活是真的遭罪。

现在的山上只有一群人,就是当初徐霞客招募的“保镖”!

昔日的那群野人成了现在的守山人。

这群人把家眷子嗣安排在城里,他们则在山里烧木炭往山下运。

顺便守山!

因为在大青山上有条古道,这条路能横穿阴山,直达漠北的草原,余令现在没能力去干他们。

漠北还是有很多人,很多部族,斗爷手底下的商队已经探查清楚了!

至于木炭是做什么的,反正不是用来烧火取暖的。

余令到达草庐的时候钱谦益正在和肖五种地。

钱谦益坐在那里喝茶,肖五在那里挥汗如雨,打熬力气。

“回吧,回奚浦去!”

“你也在赶我走?”

余令闻言赶紧道:

“我就知道你会多想,我的意思是我家那两个小子大了,已经五个年头了,如今我夫人肚子又有一个!”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要个孩子,你不是说要生个女儿么,抓紧吧!!”

钱谦益笑了,忽然道:

“我若离开,他们就不会留手了!”

“我知道,正好,我也想试一试,你若离开了,我就能下死手了,那么多事情,总该有个结局!”

钱谦益哆嗦了下嘴唇,轻声道:

“大明真的老了么?”

“老了,已经老的没有雄心壮志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索性我也把话说开,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以史为鉴都不行么?”

“不行!”

钱谦益不解道:

“为什么!”

“我们现在经历的都是先辈们经历过的,就像我们人的一生,弱小时楚楚可怜,强壮时可揽日月,晚年时有心无力!”

“那以史为鉴让我们看的是什么?”

余令指了指胸口,轻声道: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我想这大概是人性吧!”

“我们汲取了前朝灭亡的原因!”

“是吧,那现在应该是大汉,不该是大明,我们的史书上也不会有唐宋了,如你所言,我们吸取了教训不是吗?”

钱谦益看着余令,直接道:“你余令现在要做什么呢,几度青山?”

余令摇头苦笑,认真道:“我在努力的活着!”

“你还是在怕!”

“对,先前我怕建奴,现在我发现我想错了,建奴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朝堂的人!”

余令深吸一口气:

“从李成梁放弃六堡开始,我亲眼看到朝堂是如何养起一个庞然大物来!”

“如果孙承宗守不住山海关,每个汉人的脑袋后就会多一个猪尾巴,所以.....”

余令转身看着归化城:

“所以,要想解决这个烂摊子我就不能呆在烂摊子里,我余令就算要自立,在自立之前我也要把奴儿按死在土里!”

钱谦益笑了笑:“记着你的话!”

“你知道,我从没骗过你!”

钱谦益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回了!”

钱谦益下山了,准备回家,他没子嗣,老娘还在世,他得留下个子嗣。

钱谦益要走,肖五哭的稀里哗啦。

“娃的名字你还没起呢,你咋就走了!”

钱谦益抬起手,拍了拍肖五的肩膀,认真道:

“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肖五闻言猛的瞪大了眼,大声道:“啥,这么长,比春哥的名字都长?”

钱谦益笑了笑,看了看余令,摆摆手,大声道:

“走了!”

钱谦益走了,如那些君子所愿。

也如众人所愿的那般,余令身上最后一道枷锁被完全打开。

“传令,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