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消失了】
题记：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它也是能量守恒的，没有就不要去哀求，怎么求都求不来。
云兮继续传授经验：“女孩子要软和一点，脾气好点，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些，他就会喜欢你，不会出去找女人………”
少年听得火冒三丈，她到底在教什么，都会把他的阿因教坏了。
少女听得连连打哈欠，她早就习惯了，母亲不是第一次教她怎么讨人欢心，无论是去外公外婆家，还是和少年相依为命，只是方式不一样。
对于长辈之类的，云兮教少女听话懂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少说多做，要勤快点。
而对于少年，就会在此基础上加上一些取悦男人的内容，比如说，穿好看点，说话轻柔娇媚一点………
少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简直是暴击，他没有想到，云兮竟然在教她的女儿怎么取悦男人。
少年感受到莫大的侮辱，这是对少女的欺辱，怎么可以教她这些。
什么叫做把他当成老板来伺候，让他高兴，要把性子放软一点，这不是在教她放弃自己吗？
少女要选择的另一半一定是因为爱她，要给她幸福和温暖，而不是因为她懂事听话、漂亮、讨人喜欢。
少年怒火攻心，他的小姑娘就是这样被对待的，他不需要她做什么，他不会不管她，只有她不要他的份，没有他抛弃她的可能。
少年闭了闭眼，压了压火气，她们这样下去也谈不出什么结果，他不想让她接着承受这些羞辱，径直进门。
少年快速来到少女面前，伸手爹式抱起她，将她的头放进自己的颈间。
少女被云兮气得浑身无力，想来他是看出来了，便也顺势窝进他怀里。
“二姨，”少年礼貌性地说道：“麻烦您早点回去吧，我已经给您买好票了，是今天下午的票，要是有什么问题，等会跟我说，”
少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不悦。
“没问题，”云兮笑呵呵地应道：“明轻，我走了，你要照顾好阿因，有什么事及时给我说一声。”
少年说完，转身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二姨，”少年斩钉截铁地说道：“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不要她，我们之间，只有她不要我的份，”
少女好讨厌这种对比，为何在母亲那里，她没有用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少年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也不需要她会什么，她是南烟，就已经足够好，不要再教她一些乱七八糟的，”
他语气平平，语速适中，却还是能够听出他声音里的怒气和警告。
看着少年抱着少女远去的身影，他似乎低头小声在和她说什么话，满是柔情似水，和刚才勃然大怒的模样截然不同。
云兮知道，那个生气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明轻，是从小从风里来雨里去的活阎王。
他不怒自威，明明才十八岁，却让人后背不自觉发凉。
云兮也是怕他的，不仅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还是因为他那些听说的手段。
他有今天，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够在明天手底下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在腥风血雨里，只有比血腥更加狠更加绝，才能战胜恶魔。
云兮满心忧虑，他现在和少女蜜里调油，正是情意最浓的时候，自然温柔体贴。
等到爱意耗尽，年华老去，少女没有别的本事，如何能够留住他的心，怕是会脱一身皮。
云兮知道，这本就是一个赌注，少女受到少年的悉心照顾是因为他的爱意，以后，也有可能被他伤害。
爱不能持续一辈子，云兮只盼少年的爱意能够长久一些。
或许，那时候的少女已经痊愈，能够独立生活，那就不用害怕。
云兮了解她的女儿，少女聪明伶俐，就算是有手段有能力还聪明的少年，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只要少女不再需要依附他，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南烟听到云兮的心声，哭笑不得，母亲居然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就那么自信，没有爱，她真能斗得过少年吗？
南烟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真的爱意消磨殆尽，到底他们谁会悲惨一些，确实不确定。
南烟想起梦里的场景，那鲜血淋漓，是两败俱伤，少年得不到好下场，她也不会有好结果，只能双双共赴黄泉。
她是狠绝的，他要是背叛了她，她会亲手结果了他，可她自己也很难活下去，因为心气已经没了。
就算是活下来了，她也会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那是她最爱的人，她会一辈子都在煎熬中度过，她很难放过自己，哪怕错的是对方。
南烟上楼，穿过紧锁的房门，心里百感交集。
这间房间承载了她太多回忆，大多数都是美好的，而最多的记忆就是她生病后，他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南烟不知道，是痛苦太鲜明？还是这段记忆太突出？
明明在这间房间度过最多岁月的日常是睡觉和学习，可她好像只记得和少年的缠绵厮磨。
她想，是这段记忆太痛苦了，尽管他们每天缠绵时是愉悦幸福的，但心头的阴霾并不没有消散。
还是小时候好，觉得难过也不会反复煎熬自己，隐隐作痛，但不辨缘由，就不会反复磋磨自己。
南烟明白，她最痛的时候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少年，是因为他在她痛的时候给她爱，让她的痛慢慢消失至痊愈。
身体很聪明，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让身体最好受，他们记得少年，不记得痛苦，只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说起来，她的身体比她更爱自己，他们总想着怎么减轻她的痛苦，她才能活下去。
少年将少女放在床上，她却一言不发，平静得吓人。
“阿因，”少年柔声劝慰：“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会憋坏身体的，”
少女还是没有言语，身子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台上的贝壳风铃。
贝壳被涂成浅绿色，很鲜亮的颜色，房间里的桌椅、墙纸，每一样摆件都是浅绿色的，透亮的颜色，看着心情自然会好一些。
少年抬手放下床幔，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她每晚握住的地方。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想抓我吗？”
少女的视线收回，眼眸闪烁泪花，满是怜惜地望着少年。
“阿因，你不用担心会失去我，”少年深情地表忠心：“我是你的，你要是不要我，我也属于你，”
少女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眼里的怜爱更重。
“阿因，我喜欢你，”少年含情脉脉地告白：“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真的能喜欢你一辈子，真的，”
一辈子，少女轻轻哼了一声，正如云兮所想，她很聪慧，知道爱很难长久，但她还真的想要一辈子。
她是个清醒的人，每当自己想要沉沦感情时，她都会一巴掌把自己拍醒，
她知道做对的选择很痛，但她还是不会只选择爱，舒服很重要，却不可以只要舒服。
少女一直知道，所有人的爱都是有代价的，不可能是纯粹的。
她记得幺舅说过，侄女就是要亲近一些，外甥女终究是外姓人，以后也不会向着家里。
在云北心里，只有和他同姓的人才是一家人，外甥女怎么样都是外人。
而云河却不这样认为，他只在意云集的想法，云集在乎少女，他就对少女好，没有什么侄女、外甥女之分。
少女看得很清楚，在每一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套亲疏有别，都会厚此薄彼。
也知道，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也会很突然，爱和不爱都很突然，还没什么原因，
只有她，才喜欢问为什么，找为什么，然后迷失在里面。
可她就是这样，明知道问了也没有结果，她就没法接受毫无理由，她要一个答案，才能让她没那么痛苦。
但少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心里没有什么亲疏远近，除了少女以外，都是外人。
“阿因，”少年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好喜欢你，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咬我吧，或者打我也行，要不然，那件事也可以，”
少年步步往后退，少女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变得平静，他就吓得六神无主。
少年就是在尝试，反正什么有用他就用什么，他是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开心。
少年的手颤抖着伸向少女，缓缓解她马甲的绑带，每一下都带沉重的喘息。
此刻，少年的喘息不是欢愉的，是他在紧张，在恐惧，在卑微地求她垂怜。
少女的心被触动，握住他脱她马甲的手，他释然一笑，她终于理他了。
少女靠进他怀里，一只手搂住他的脖颈，另一个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默坐不语。
南烟看自己的过去，觉得好心酸，怎么他们这么可怜，那可是她也觉得过去，怎么看得心好痛。
良久，少女闭着眼，轻轻开口：“明轻，别为我难过，我就是自找苦吃，”
明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她还是想要去试试，每一次都是失望，绝望了也不肯放弃。
“阿因，”少年温声细语：“不是这样，你是对她还有期望，是你的心肠太柔软，你没有问题，”
傻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是真心对你的，你这样值得吗？
少女对谁都是问心无愧，只有少年，每一次的扪心自问，她都觉得她太过分，她太对不起他。
“呵，”少女自嘲一笑：“怎么会没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阿因，会好的，”少年柔声细语：“等二姨想明白了，就会好了，”
想明白？少女在心里讥笑一声，她已经等了十几年。
少女心里很凉，那个母亲，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说，母亲从未管过她，关于生理卫生知识，一点都没有说过，没有告诉过少女如何使用卫生巾，怎么穿内衣之类的，
少女也想过，是母亲不懂这些，但看到母亲耐心温柔地教堂姐这些时，她疼得不知道是身上哪里的疼，只知道好疼。
母亲从来没有教过她男女有别，却在刚才，要她讨好一个男人，还不能给他碰，不能让少年占她的便宜。
当这一切发生时，她还能骗自己吗？她再也不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痛的不能自已，却还是做不到放下。
少女心想，母亲教得太晚，她已经和少年亲密无间，他没有碰她，是她想要碰他。
“明轻，你知道吗？”少女哭兮兮地说道：“以前她很好的，”
少女想起过往的种种，她那么乐观，是母亲教她要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事情，就会拥有快乐和幸运。
少女甜甜一笑：“我小时候很倒霉，总是受伤，她告诉我，虽然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换回，但可以改变心态，”
少年听到她总受伤，心疼又涌上心头，她一定很疼。
“她说，”少女轻轻笑了笑：“能够把坏事变成好事的人，才是最厉害的，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把坏事变成好事。少年浅笑，小姑娘就是这样的厉害人，无论多么糟糕的事，她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她说，”少女嘴角上扬：“被蛇咬了，但万幸不是毒蛇，还出来看到美丽的风景，那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少女说了很多关于小时候云兮温柔耐心地教她面对生活的态度，教她怎么获得快乐。
少年惊讶不已，如今这个戾气重重的人，曾经竟然这么爱护少女，还那么温柔慈爱。
少年以为，他的小姑娘从未得到过关爱，才会这么低微地祈求爱。
想来也是，小姑娘像个小太阳，明媚开朗得带动周围人都快乐起来，自然是得到过爱，才这么会爱人。
“可是，她变了，”少女哭唧唧地问道：“是不是我不好，我不够懂事听话，她才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