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作乱之妖的行踪后,徐景行没有立刻进入竹林出手解决,而是再度返回镇中,买了些朱砂以及黄纸等这类在百姓心中制作上等避邪符箓的东西。
他的举动也确实引起了一些镇民的注意,但当他们得知徐景行这个外乡少年似乎想主动去查探那山魈的踪迹时,大多都摇头叹息,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
徐景行不以为意,他先前之所以没有直接解决了土地庙附近那微末小妖,而是大费周章重返镇中,为的就是在镇中居民面前给自己过个明路。
到时事了之后,他也好在镇子边缘处,挑一清净少人的所在就此安顿下来。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时,镇子更加寂静了,家家户户早早就禁闭了门窗,不敢再在外活动。
而徐景行,一直收敛了自身气息留在破庙内,静候妖物现身,随着时间的推移,竹林深处传来沙沙的脚踏声,空气中妖邪阴邪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
“嗷~~”
不多时,便有一声尖锐嘶嚎声在土地庙附近响起,妖气也随之猛然躁动起来,下一刻,便有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从竹林中猛扑而出。
这黑影,大约有小牛犊般大小,形似鬣狗但更加瘦长畸形,皮毛斑驳脱落,露出青黑色的皮肤,双目赤红不说,口角还持续流着黑绿色的涎水,周身更是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不祥气息。
这正是镇民口中那作乱的山魈,实则是低等的妖化鬣狗。
一看到徐景行,立马就被激发出凶性,厉吼一声后便四爪蹬地,化作一道黑影猛扑向他,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野兽。
当然,这妖兽之所以如此受刺激,跟徐景行来到土地庙闯入它的领土有关。
再加上它本能深处觉得徐景行是致命的威胁,但又因为没有彻底开智,这才从竹林深处一个背阴土坡下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内疾扑而出,想要快速解决徐景行这个不速之客。
徐景行眼神沉静,在妖物扑出的瞬间,便已向后疾退数步,步伐看似慌乱,实则身法精妙,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妖兽的致命扑击。
妖兽猛攻不下,凶性更盛,又因消耗过大,动作已显慌乱,徐景行见状,直接取出一直收在芥子空间的悦云剑,对着妖兽悍然斩出一剑。
妖物本能闪避,但因为动作慢了半分,硬生生扛了徐景行一剑,而悦云剑,又是徐景行曾专门用来斩杀恶妖的灵剑,只一剑,便重击了妖兽。
若非当前这具身体太过孱弱,不能承载徐景行过于浑厚的神魂,只怕一剑斩出就能泯灭妖兽。
而徐景行之所以不用功德明火对敌,是因为他想留着这在溪谷镇作乱的妖兽尸体当做自己的投名状,使得自己能如愿留在溪谷镇。
“嗷呜!!!”
濒死的妖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而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足足挣扎了数十息,才因为身受重创彻底没了气息。
周身那淡淡的灰黑妖气,也随之溃散,但徐景行却在这不祥的妖气中,闻到了阴谋的气息,消散溪谷镇有妖兽作乱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着倒在土地庙前空地上的妖兽尸身,徐景行没有走上前去确认其是否彻底身死,而后走到土地庙不远处蜿蜒的小溪边,就着溪水清洗了手上沾染的些许污秽,而后神色平静地走回土地庙内。
因为徐景行知道,溪谷镇的镇民们因为妖兽连日的侵扰而战战兢兢,就算他现在返回镇中,告知镇民们妖兽已伏法,也不会有人信他,更没人敢在夜间,走出家门随着他前往土地庙查看情况。
如此,还不如等天亮,等镇中的居民自主前来土地庙查探情况,土地庙上那狰狞的妖兽尸身做不得假,到时镇民心中恐惧必定烟消云散,他再借机留下,必定事半功倍。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几个胆大的镇民结伴小心翼翼的来到土地庙附近查探情况。
见到地上的妖兽尸身以及安然盘腿坐在土地庙内的徐景行,哪里还不明白昨晚的的恐怖动静是因为什么。
顿时,笼罩了溪谷镇多日的名为恐惧的那朵阴云,仿佛瞬间就被彻底驱散干净了。
镇长得知消息后,激动得老泪纵横,抓着徐景行的手不住道谢,镇民们也全都忍不住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感激、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实在是他们没有想到,徐景行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逃难少年,竟然能够帮他们溪谷镇除掉困扰他们多时的作乱山魈。
………………
山魈伏诛,使得溪谷镇紧绷了数月的惶恐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
镇民们对徐景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听闻他想要留下暂住,镇长便直接将镇尾一处相对独立的清净小院暂借给他居住。
而这院子的主人,本属于镇中的猎户所拥有,但因离山林太近,妖物作乱时便第一个遭了殃,至此无有镇民再敢住在远离人群的偏僻之所。
因而听闻镇长将这处院子安排给徐景行,无任何一人对此有异议,甚至大家还主动开口,说自己等人能保证徐景行的一应日常用度开销,只求他能多留一段时日,护镇子安全。
就这样,徐景行留在了溪谷镇,开始借着清静安定的环境,打磨肉身。
前面说了,溪谷镇灵气虽谈不上特别充沛,但山清水秀,环境安宁,远离各方纷扰,正适合他暂时蛰伏。
时间转瞬即逝,当徐景行沉浸在肉身的打磨修行时,溪谷镇有能人独力诛杀妖邪的消息,通过人传人的方式,在周边城镇快速扩散。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距离溪谷镇最近的青林城。
这天午后,马蹄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三骑快马自官道而来,为首者正是大陈神朝在青林城所设的靖安司察异卫,名郭观。
此番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人作衙役班头打扮,眼神精明,另一人则身穿锦缎便服,腰佩长剑,气度沉稳。
然他的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修炼有成的武人,目光开阖间更是隐有精光透出,此人正是青林城三大武道家族中李家家主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