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宫。
正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
文官一列,以万古长青木为首。
那老者身穿一件青绿色的朝服,头戴玉冠,手持玉笏,早早地就来到了大殿之中,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文官,衣着各异,神态各异。
武官一列,则显得有些凋零。
应战天没了。
东方持宗天王应苍澜,没了。
南方增益天王应烈穹,没了。
一代西方广耳天王墨尘渊,没了。
二代西方广耳天王墨天罡,也没了。
曾经的极乐宗武将系统,被夏凡杀得七零八落!
如今站在武官队伍里撑场面的人,就只有二代南方增益天王慕容赤,以及西方多闻天王石破天。就这两个人,站在武官队列之中,显得形单影只。
应公明没来。
夏凡也没来。
可关于这两人的讨论,却在大殿里悄然进行着。
文官队列之中。
几个文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们说,圣人会不会惩罚那洪秀全?"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文官,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文官摇了摇头,"圣人那天出手,可洪秀全愣是不躲不逃,胆子够大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天圣人那一掌下去,整个极乐城都在颤抖……结果洪秀全眼睛一闭,居然不躲……"
"嘿,那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装傻?"
一个文官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觉得他傻,那你就是真的傻。"
"能在大罗至仙境界单挑应战天和应公明两代人的主,能是傻子?"
"他那是赌命!赌圣人不会杀他!"
"结果还真让他赌赢了……"
几个文官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武官队列之中。
慕容赤和石破天站在最前面。
几个武官凑在一起,也在低声议论。
"你们说,这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到底会给谁?"一个年轻的武官问道。
"废话,当然是应家老祖啊。"另一个武官撇了撇嘴,"大元帅死了,应家的体系还在,应家老祖伸手就能接过,而且他比大元帅更强,我辈必定拥护他!”
“说句泼冷水的话,我倒是觉得是洪秀全。”
“说说你的理由!”
“你别跟我急啊,你没看见圣人那天都没杀洪秀全吗?这明摆着是要重用他!"
"那可不一定,应家老祖宗还活着呢,他跟洪秀全,可是有杀子之仇的!你们想想,圣人要是封洪秀全为大元帅,应公明能善罢甘休?"
"这……"
几个武官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是啊。
这兵马大元帅的位置,看起来是好,可也得有命坐才行啊。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飞落大殿门口。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那人身穿一件金灿灿的龙袍,面容俊朗,气宇轩昂。
金袍在风中轻轻摆动,猎猎作响。
阳光从大殿门口洒落进来,给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夏凡来了。
大殿里,所有的议论声,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夏凡的身上。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愤怒的,有崇拜的……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可夏凡仿佛没有感觉到那股压力一般,迈步走进了大殿之中。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
文官之首的万古长青木抬眼看来,苍老的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心照不宣的笑意。
夏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安。
有万古长青木坐镇文官系统,全力支持自己,今日这朝堂对峙,他便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哪怕满殿武官多半偏向应家,他也有立足翻盘的底气。
他神色平静,抬步踏入大殿。
下一瞬,万古长青木主动上前,对着夏凡深深躬身一揖,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见过镇乐王。”
简单四字,当众摆明立场,毫不遮掩。
他侧身抬手,做出请姿,坦然道:“王爷请位列首座。”
这一举动,无异于当众站队,堂堂极乐宗文官之首,彻底放下身段,力挺夏凡。
武官队列中,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嗤笑与非议,不少武将满脸不屑,低声嘲讽。
“啧啧,真是世态炎凉啊。”
“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全都死在洪秀全手里,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今却卑躬屈膝,俯首称臣,半点骨气都没有。”
“为了活命、为了族群,连杀亲之仇都能忍,这老狐狸果然够隐忍,够无耻。”
耳边非议不断,字字刺耳,万古长青木却仿若未闻,神色坦荡,丝毫不动声色。
他本就是故意如此。
当众示弱、当众站队,就是要让夏凡看到自己的诚意,彻底打消双方因过往仇怨产生的隔阂,表明长青木一族彻底臣服、绝不反叛的决心。
夏凡眸光微冷,淡淡扫过方才开口嘲讽的几名武将。
只是一眼,没有杀意爆发,没有厉声呵斥,却带着大罗至仙的绝对威压,沉沉碾压而过。
那几名嚼舌根的武将瞬间浑身一僵,背脊发凉,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头颅低垂,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全场再度安静下来。
武官之首的石破天抬眼,对上夏凡的目光,神色坦然,微微点头示意。
他是如今武官体系中唯一非应家嫡系的高层,一生忠于极乐宗,不结党、不私怨,只认宗门大义,算是极乐宗烂到根的武官体系中的一股清流。
夏凡颔首回应,站到了万古长青木旁边。
可就在这时,一道挑衅的声音骤然响起:“哼!不法之徒也敢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镇乐王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说话之人,正是二代南方增益天王——慕容赤。
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夏凡,满脸讥讽与不平,一点也不掩饰心中的敌意。
夏凡眸光骤然一寒,眼底一抹凛冽杀机瞬间浮现,沉沉锁定慕容赤。
杀机刺骨,威压滔天。
可慕容赤非但不惧,反而愈发笃定,心中吃准了夏凡不敢在极乐大殿动手。
这里是圣人殿前,是极乐宗核心朝堂,谁敢在此动武,便是藐视圣威、大逆不道!
夏凡皱起了眉头,可他还真不能在这里出手干掉慕容赤,被这个家伙装上了。
慕容赤更嚣张了:“洪秀全!你私杀宗门大元帅,屠戮应家忠良,罪证确凿!七日已过,你非但不知悔改,还在朝堂之上威压同僚!你简直罪不可赦!”
我尼玛!
给他三分颜色,他居然开起了染坊!
夏凡神色冷冽,周身杀意沸腾,有点不想忍了。
他抬了一下手。
仅仅只是抬手一动的起手式,大罗至仙的恐怖杀伐之力瞬间席卷整座大殿。
一股极致的死亡恐惧笼罩全身,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慕容赤,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赌夏凡不敢动手,可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夏凡是真的敢在这里杀他!
他是真的怕了!
也倒是的,应战天没死之前,谁会相信镇乐王竟然敢绑架应天罡,诱出应战天然后杀死应战天和应天罡?这么目无王法的事情镇乐王都敢做,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绝杀时刻,一道暴怒的厉喝骤然从殿外炸响!
“洪秀全!你好大的胆子!”
应公明一身紫金法袍翻飞,带着满身戾气与怒火,踏步入殿。
“圣人大殿之上,你也敢肆意动杀心、逞凶威,简直目无王法、目无尊上!真当我极乐宗无人可治你吗?”应公明怒斥道。
夏凡缓缓收回手势,抬眼直视应公明,淡淡地道:“应公明,你和应战天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们父子执掌兵权在位期间,贪墨军饷,任人唯亲,导致极乐宗在战场屡战屡败,你们早已不堪其任。兵马大元帅之位,本就是强者居之!我杀应战天,是他技不如人、德不配位。你若是心中不服,觉得不公,大可随我殿外一战!”
哥们就是这么狂!
应公明瞬间骑虎难下。
当众不应战,便是怯战认输,彻底坐实应家没落、自己不如夏凡的事实,往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朝堂?可若是应战,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根本不是夏凡对手,再战必败!
就在全场死寂、对峙达到顶峰之时,大殿最上方的金莲宝座,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空间缝隙。
一道清冷威严声音从裂缝中传出:“你们二人,是打算亲手拆了本尊的极乐殿吗?”
圣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