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美金。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大佬们来说……
说实话，五十亿只是个门槛。
一个微不足道的门槛。
在场的每一位——无论是光明正大的企业巨头还是暗中操纵世界的幕后黑手——身家都远超这个数字。
五十亿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一笔可以随时调动的流动资金罢了。
真正让他们疯狂的，是那枚硬币本身所代表的意义。
复活！
真正的复活！
不是拉撒路之池那种半死不活、每次都要付出理智代价的伪复活。
不是什么克隆技术、意识转移那些似是而非的替代品。
而是真真正正地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从死亡的彼岸拉回来！
灵魂完整、记忆完整、肉体完整！
这是对死亡本身的否定！
是凡人手中握住的、足以令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奇迹！
当顾离将那枚看似普通的硬币展示出来的时候，整个杂货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谁没有失去过挚爱的人？
谁心里没有那个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谁不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想着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命运能够改写，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伤口在这一刻被猛然撕开，鲜血淋漓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蝙蝠侠死死地盯着那枚硬币，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渴望。
是近乎绝望的渴望。
犯罪巷。
那一晚的枪声。
散落的珍珠。
还有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母亲的珍珠项链断裂的声音。
父亲倒下时试图护住母亲的姿势。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年幼的脸上。
还有那个持枪男人仓皇逃窜时留下的脚步声。
那个夜晚，他失去了一切。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每一个夜晚、每一次在哥谭的天际线上俯瞰这座城市的时刻，他都在被那段记忆反复折磨。
他把自己锻造成了一件武器。
他把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浇铸进了那身黑色的战甲里。
他成为了蝙蝠侠。
但在所有的盔甲之下，在所有的冷静和理智之下，布鲁斯·韦恩始终只是那个跪在父母尸体旁边哭泣的八岁男孩。
如果……
如果有了这枚硬币……
他是不是可以不再做那个噩梦了？
他是不是可以在韦恩庄园的早餐桌上再一次听到父亲翻报纸的声音？
他是不是可以再一次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拥抱？
六十亿！
蝙蝠侠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感觉。
在场不少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他。
他们从未见过蝙蝠侠如此失态。
这个被誉为世界最伟大侦探的男人，这个在正义联盟中以冷酷理智着称的存在，此刻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肉耳可闻的颤抖。
七十亿。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那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拉尔斯·艾尔·古尔。
虽然他刚才被琪琳揍得满地找牙——字面意义上的满地找牙——但他还有意识，还能说话。
他的身上满是尘土和血污，华贵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了几百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时才会有的光芒。
而且他并没有放弃。
刺客联盟几百年的积累，全部押上！
七十亿只是个开始！我还有海量的黄金古董！
分布在全球三十七个秘密金库里的财富，全部可以折现！
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就能筹到更多！
拉尔斯的眼睛红得像个疯子，青筋在他苍老的额头上暴突而出。
他太渴望那枚硬币了。
不是为了复活什么亲人。
而是为了他自己！
拉撒路之池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每一次浸泡，恢复的时间都在缩短。
每一次复活，都会让他的精神更加不稳定，理智在疯狂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不可逆转地流逝。
也许再过几十年，也许更短，拉撒路之池就会对他彻底失效。
到那时候，等待他的就只有真正的死亡。
永恒的黑暗。
而这枚复活币……
如果它真的能做到顾离所说的那样——完美复活——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彻底摆脱对拉撒路之池的依赖！
那是真正的永生之路！
一条不需要付出理智作为代价的永生之路！
八十亿！
卢瑟也按捺不住了。
莱克斯·卢瑟靠在椅背上，用食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在蝙蝠侠和拉尔斯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虽然他对复活没什么兴趣——他卢瑟还活得好好的，暂时也没什么想复活的人——但他太清楚这枚硬币落到蝙蝠侠或者超人手里意味着什么了。
蝙蝠侠如果复活了他的父母，那布鲁斯·韦恩很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个得到了救赎的蝙蝠侠，一个放下了执念的布鲁斯·韦恩——那会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对手。
因为他将不再被过去束缚，而是可以全心全意地着眼未来。
那样的蝙蝠侠，卢瑟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必须搅局！
就算自己拿不到这枚硬币，也绝不能让它轻易落入蝙蝠侠手中。
至少……要让他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九十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玻璃上刮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紫色西装、脸上涂着惨白油彩的家伙。
小丑。
他半瘫在椅子上，紫色的西装皱皱巴巴，绿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白色油彩也花了大半，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
他刚才被顾离用绝对理智领域折磨得死去活来。
对于一个以疯狂为信仰的人来说，被强制注入理智简直比死还难受。
那种清醒的痛苦——能够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恶行、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感受到愧疚和恐惧——对小丑而言是最极致的酷刑。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绝对理智领域的效果也逐渐消退。
这会儿居然也要来竞拍？
九十亿？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太了解这个疯子了。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
小丑绝对不会是为了什么正当理由来竞拍的。
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制造混乱、制造痛苦、制造最极致的黑色幽默。
小丑，你有这么多钱？
蝙蝠侠冷冷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当然有啦，亲爱的蝙蝠！
小丑咧开那张恐怖的大嘴，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他笑得太用力了，眼角渗出了几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融化的油彩的液体。
你以为我这些年炸银行、抢金库都是为了什么？我可是个有远见的疯子！
别人抢钱是为了花，我抢钱是为了存！
我把那些钱都存起来了，就等着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夸张的手势比划着，好像在讲述一个精彩绝伦的睡前故事。
说着，小丑扭头看向顾离，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店主先生，我手里有九十亿的黑金，绝对保真！
可以验货！
美元、欧元、英镑、黄金、钻石……应有尽有！
哦对了，还有几箱古董名画，都是从哥谭博物馆顺来的，绝对是真迹！
顾离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系统的验证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出来了。
确实。
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有这么多钱。
而且全是从各种非法渠道弄来的——银行劫案、地下赌场、敲诈勒索、黑市交易——现金和珠宝堆满了好几个秘密仓库，分布在哥谭市的各个角落。
有些仓库甚至连蝙蝠侠都没有发现过。
这家伙看似疯癫，实际上在某些方面精明得可怕。
认可。
顾离点了点头。
这下蝙蝠侠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下颌骨紧绷到了极致，面具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小丑到底想干什么，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一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冰冷彻骨的不安。
每一次小丑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必然有什么极其恶劣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百亿！
蝙蝠侠咬着牙加价。
韦恩集团虽然庞大、虽然是全球排名前列的跨国企业，但一百亿的现金流已经是极限了。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要清空所有的流动资金储备，甚至可能需要紧急变卖部分非核心资产。
阿尔弗雷德在耳机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亿~
小丑唱着歌一样地举牌，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
他甚至还左右摇晃着脑袋，仿佛在哼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歌曲。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和蝙蝠侠此刻的凝重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你疯了！蝙蝠侠怒喝道。
他的声音在杂货铺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
我本来就是疯子啊，亲爱的蝙蝠~
小丑翻了个白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号码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的人设呀，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吧？
不过呢——
小丑突然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更加扭曲。
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这枚硬币特别有意思！
特别特别特别有意思！
我想用它来复活一个人！
猜猜是谁？
小丑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种光芒比任何炸弹的火焰都要灼热、都要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蝙蝠侠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
那种恐惧。
那种愤怒。
那种无法掩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简直……太美味了。
是你那可怜的老爸老妈呀！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蝙蝠侠最脆弱的要害。
全场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我要复活他们！
小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仿佛在拥抱这个荒诞的世界。
然后呢？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然后什么都不干！
什么——都——不——干！
就让他们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在蝙蝠侠的伤口上缓缓搅动。
一个每天穿着紧身衣在屋顶上蹦跶的变态！
一个把所有亲情都埋葬在黑暗里的孤独鬼！
一个明明坐拥亿万财富却选择每天晚上去和疯子打架的精神病！
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声在杂货铺里来回碰撞，刺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发疼。
你能想象吗？你的父母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有多失望！
托马斯·韦恩——哥谭最伟大的慈善家——看到自己的儿子每天晚上像蝙蝠一样在阴沟里打滚，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干得好，儿子
还是——我早知道就不带你去看那部该死的电影了
哈哈哈哈！
小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会痛苦！会绝望！会质疑自己当初的死到底换来了什么！
而你！
小丑猛地转身指向蝙蝠侠，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面具上。
你会失去你的愤怒！失去你的黑暗！失去你存在的全部意义！
因为他们还活着啊！
你就不再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孤儿了！
犯罪巷的枪声不再是你的梦魇了！
那串珍珠不再是你的枷锁了！
你会变成一个无聊的、正常的、快乐的富二代！
每天打打高尔夫、参加参加慈善晚宴、泡泡名模什么的——
到那时候，谁还跟我玩啊！谁还当我的对手啊！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是蝙蝠侠了，我找谁去？
和警察玩？太无聊了！
和超人玩？他根本不理解什么叫艺术！
只有你啊，亲爱的蝙蝠！只有你才是我最完美的舞伴！
所以我要毁掉你！用最温柔的方式毁掉你！
不是用炸弹，不是用毒气，不是用任何武器——
而是用爱！
用你父母的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的逻辑简直扭曲到了极致。
他居然想通过复活蝙蝠侠的父母来摧毁蝙蝠侠存在的意义！
因为在他看来，蝙蝠侠之所以是蝙蝠侠，就是因为那一晚的悲剧。
那场悲剧是蝙蝠侠的起源，是他的动力，是他一切力量的根基。
如果悲剧被逆转了，蝙蝠侠还是蝙蝠侠吗？
如果伤口愈合了，那个以伤痛为铠甲的战士还能继续战斗吗？
这简直是最恶毒的！
最温柔的毁灭！
用复活来杀死一个人——不是杀死他的肉体，而是杀死他的灵魂、他的信念、他存在的全部根基。
这种疯狂的逻辑，也只有小丑才想得出来。
全场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小丑这疯狂的逻辑给震住了。
就连一向口无遮拦的哈莉·奎因都捂住了嘴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卢瑟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微微皱眉，第一次觉得小丑这个疯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
因为卢瑟对付蝙蝠侠用的是计谋和力量，而小丑——他用的是人心。
他用最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蝙蝠侠最柔软的部分，然后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是裹着糖衣的盐。
拉尔斯·艾尔·古尔也沉默了，他看向小丑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忌惮。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疯子、无数恶人、无数天才。
但能把扭曲成武器、把锻造成匕首的，古往今来只有这一个。
蝙蝠侠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手套的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如果不是在杂货铺里——如果不是有顾离和琪琳在场——他早就冲上去把这个疯子打成肉泥了。
不。
不只是打成肉泥。
他甚至有一瞬间动了杀念。
那个他坚守了几十年的底线——不杀人——在这一刻被动摇了。
但只是一瞬。
蝙蝠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钢铁般的意志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不能让小丑得逞。
无论如何都不能。
不是因为害怕失去蝙蝠侠这个身份，不是因为害怕变得。
而是因为——他绝不允许自己父母的复活被这个疯子当作一场闹剧来操纵！
一百五十亿！
蝙蝠侠红着眼睛喊出了一个数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从人类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这已经超过了他手里的现金极限。
远远超过。
一百八！
小丑毫不犹豫地跟上，手指轻飘飘地举起号码牌，好像上面写的不是一百八十亿美金而是一百八十块。
两百亿！
蝙蝠侠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他的声音震得周围几张椅子都在微微颤动，面具下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丝占据。
两百五十亿~
小丑依然笑着。
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好像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在场的其他竞拍者早已放弃了举牌，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宿敌之间的疯狂对决，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表。
这已经不是一场拍卖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执念、关于疯狂、关于两个灵魂之间永无休止的博弈。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那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如果继续加下去，您需要抵押韦恩集团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意味着——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尔弗雷德。
蝙蝠侠沉默了。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几乎意味着他会失去对韦恩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韦恩集团是他父亲一手创建的帝国，是韦恩家族几代人心血的结晶，也是他作为蝙蝠侠最重要的后盾。
没有韦恩集团，就没有那些尖端装备。
没有韦恩集团，就没有蝙蝠洞里价值数十亿的超级计算机和武器库。
没有韦恩集团，蝙蝠侠就会失去大半的战斗力。
但是。
如果让小丑得逞……
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不是害怕父母复活后看到他失望。
说实话，即使父母会对他失望，即使他们无法理解他为何选择了这条路——他也依然想见他们。
哪怕只是再见一面。
哪怕只是再听母亲叫一声他的名字。
哪怕只是再被父亲的大手揉一揉头发。
而他绝不允许小丑用这种方式来亵渎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不是小丑用来摧毁他的武器！
他们是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
是哥谭最好的人！
是他心中永远的光！
三百亿！
蝙蝠侠做出了决定。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恢复了平静——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大地尽毁之后的、绝对的平静。
我抵押韦恩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外加韦恩庄园和所有的不动产！
这是我的全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百分之四十九。
刚好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这是他能拿出的极限中的极限——再多一个百分点，韦恩集团就不再姓韦恩了。
他把自己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脚下只剩最后一寸立足之地。
全场再次安静。
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的安静。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卢瑟，此刻看蝙蝠侠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震惊？
佩服？
还是一种英雄惜英雄式的感慨？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个平时冷静得像机器人一样的家伙，居然能为了这件事孤注一掷。
赌上一切。
把自己的帝国、自己的根基、自己的一切都推上赌桌，只为了——不让小丑得到那枚硬币。
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能得到它。
而是为了不让小丑得到它。
这种决心，卢瑟自问做不到。
因为卢瑟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但蝙蝠侠可以。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小丑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
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蝙蝠侠注意到了。
他看见小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那不是疯狂，不是得意，而是……
满足？
像是一个导演看到演员终于演出了他想要的效果时露出的那种满足。
小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筹码。
沉默了几秒。
唔……
他挠了挠头，把绿色的头发挠得更加凌乱。
我好像……没那么多钱了呢。
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个在超市里发现零花钱不够买糖的小孩，无辜得令人发指。
算了！
小丑突然把手里的号码牌一扔，号码牌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他躺在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竞价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反正就是想逗你玩玩~
你那个脸色真的太好笑了！
尤其是你说三百亿的时候那个表情——啧啧啧——简直是我今年看到的最精彩的喜剧！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在椅子上打滚，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杂货铺的每一个角落。
蝙蝠侠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混蛋！
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
他不是真的想买那枚硬币。
他只是想看自己痛苦的样子。
他只是想逼自己亮出底牌、暴露弱点、失去冷静。
而他——成功了。
蝙蝠侠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能感受到面具下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每一根血管都像是要爆裂开来。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了。
因为顾离已经落下了拍卖锤。
清脆的一声响，盖过了小丑的笑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盖过了杂货铺里此刻纷繁复杂的一切声响。
成交！
恭喜韦恩先生，以三百亿美金的价格，拍下复活币！
请稍后完成手续。
顾离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三百亿美金不过是三块钱一样。
蝙蝠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憋了一辈子。
他拿到了。
虽然付出了几乎全部的身家。
虽然韦恩集团从今天开始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虽然他的蝙蝠侠事业可能会因为资金短缺而受到严重影响。
虽然他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几乎无路可退的绝境。
但他终于……
终于可以再见他们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