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在海面上航行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海平面上冒出一座巨大的岛。高耸的建筑，纵横交错的水道，还有巨大的升降设施。阳光照在建筑群上，白晃晃的。
克比站在船头，推了推眼镜。“那是什么地方？”
“七水之都。”萧天说。
艾尼路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眼睛一直在动。这个青海的岛屿比他想的要大。
索隆坐在桅杆下，闭着眼，对城镇没兴趣。
军舰靠岸了。
码头上全是船工。有人扛木头，有人拉锯子，有人敲钉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个年轻船工抬头，看到军舰，愣住了。
“这什么船？”
旁边的人跟着抬头，也愣了。
“破成这样还能开？”
帆布全是洞，船舷全是划痕，船身歪的。甲板上堆着箱子，箱子里金光闪闪。
“那是黄金？”
“不可能吧。”
船工们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萧天跳下船，踩在码头上。抬头看了一圈。
“七水之都，真够气派的。”
建筑很高，水道很宽。船在水面上来来往往。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艾尼路跟在后面下来。
他四处张望，长耳垂上的金坠晃来晃去。眼睛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条水道。
“青海还有这种地方。”
“没见过？”
“没见过。空岛没有这么多水。”
巴托洛米奥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终于到陆地了。在船上快闷死了。”
克比推了推眼镜，看着周围。
“好多船……不愧是造船岛。”
索隆最后一个下来，手按刀柄。扫了一眼船工们，没说话。
船工们还在盯着军舰看。
一个年纪大点的船工走过来，围着军舰转了一圈。敲了敲船板，摇了摇头。
“这船，修一修还能用。”
他看向萧天。
“小伙子，要不要修？我们这里技术好，价格公道。”
萧天摇头。
“不修。”
船工愣了一下。
“不修？那你们来七水之都干嘛？”
“卖船。买新的。”
船工的眼睛瞪大了。
“卖这艘？”
“对。”
“这破船谁要？”
萧天没回答。他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黄金箱子。
船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巴张开了。
“那……那是真的？”
“真的。”
船工咽了咽口水。
他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客人。开着破船，拉着黄金，来买新船。
“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跑向码头深处。
巴托洛米奥笑了。
“看他那样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克比说：“巴托洛米奥先生，您别这么说人家。”
“我说的是实话。”
艾尼路站在码头边，看着水面。
水里有很多鱼，比空岛的鱼小。颜色也不一样。
“青海的鱼，不好看。”
巴托洛米奥凑过来。
“神还看鱼？”
“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挺闲的。”
“你不闲？你不闲你在这跟我说话？”
两人对视，同时哼了一声。
索隆靠在码头的柱子上，闭着眼睛。
克比走到他旁边。
“索隆前辈，您不看看吗？七水之都挺有名的。”
“看了。都是水。”
“……好吧。”
不一会儿，那个船工跑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戴着帽子，脸上带笑。
“几位客人，我是这边的组长。听说你们要买新船？”
“对。”萧天说。
“旧船也要卖？”
“对。”
组长看了看军舰，又看了看黄金箱子。
“船我可以安排人估价。新船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最快的。最硬的。能跑伟大航路后半段。”
组长点头。
“明白。请跟我来，去工作室详谈。”
萧天转身。
“走。”
巴托洛米奥第一个跟上。
“新船！终于要有新船了！”
克比也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军舰。
“有点舍不得。”
索隆睁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嗯。”
艾尼路走在最后面。
他经过组长身边时，组长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金发男人，耳朵太长了吧。
但没敢问。
一行人穿过码头。
船工们自动让路。
有人小声说：“那就是萧天？悬赏一亿两千万那个？”
“看起来不像啊。”
“旁边那个金发的是谁？没见过。”
“管他是谁，别惹就行。”
艾尼路听到了。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不屑。
工作室在港口附近。
三层楼，一楼摆着船模型，大大小小几十个。
巴托洛米奥一进去就趴在玻璃柜上看。
“这个好。这个也好。萧天老大，我们能买这个吗？”
“看了再说。”
克比也凑过去看模型。
“这个帆船好大。能住好多人吧？”
“你又不是去住酒店。”索隆说。
克比不好意思地笑了。
组长把他们带上二楼。
落地窗正对港口，能看到海。
“几位请坐。我让人去估价你们的船。”
萧天坐下。巴托洛米奥也坐下，翘起二郎腿。
克比坐得端正。索隆站着，靠在墙上。
艾尼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组长拿出本子和笔。
“预算方面，大概多少？”
萧天看了一眼巴托洛米奥。
巴托洛米奥说：“黄金管够。”
组长的手抖了一下。
“……管够？”
“对。甲板上那些箱子，全花掉。”
组长深吸一口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好的。我这就叫设计师来。”
他起身出去了。
巴托洛米奥小声说：“萧天老大，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
“张扬点好。没人敢偷。”
“也是。”
克比问：“萧天先生，新船买什么样的？”
“能打的。能装的。能跑的。”
“就这些？”
“够了。”
艾尼路从窗边走过来。
“船能飞吗？”
所有人都看他。
“船怎么飞？”巴托洛米奥说。
“我在空岛就是飞的。”
“你是雷，能飞。船是木头，怎么飞？”
艾尼路想了想。
“也是。”
索隆说：“别做梦了。船就是船。”
艾尼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组长带着设计师进来了。
设计师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
他一进门就盯着萧天看。
“你就是买船的？”
“对。”
“要什么样的？”
萧天站起来，走到模型柜前，指着一个最大的。
“这个。但要加强。船板要最硬的。帆要最快的。舵要最稳的。”
设计师推了推眼镜。
“预算呢？”
萧天指了指窗外的军舰。
“那上面的黄金，够吗？”
设计师走到窗边，看了看军舰甲板上的箱子。
“够。够了。”
他转回身，眼睛里有了光。
“什么时候开工？”
“现在。”
设计师笑了。
“行。我画图。你们等着。”
他转身走了。
组长说：“几位先在这里休息。船估价出来后我告诉你们。”
萧天点头。
巴托洛米奥瘫在沙发上。
“终于能换船了。那艘破军舰，我都快睡出腰病了。”
“你没有腰。”艾尼路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有腰。”
巴托洛米奥坐起来。
“雷电小子，你是不是找打？”
“你打不过我。”
“我让萧天老大打你。”
“他不会。”
萧天开口了。
“别吵。”
两人同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