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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列车残骸。

逸妍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猛地被拽出水面,瞬间被狂暴的感官信息淹没!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钝痛、刺痛、仿佛骨头错位的闷痛。

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脱臼感,让她险些再次晕厥。

刺鼻的焦糊味、浓重的烟尘、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品的呛人气息,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和颗粒感。

耳边是金属冷却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偶尔的“嘎吱”脆响,远处还有火焰舔舐残骸的“噼啪”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呻吟或呜咽。

她躺在冰冷、潮湿、布满了玻璃渣、金属碎片和不知名粘稠液体的地面上,视野模糊,天旋地转。

“咳……咳咳!!”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让她胸腔震痛,更多的灰尘被吸入,带来更强烈的窒息感。

就在她努力想要聚焦视线、弄清状况时,一张熟悉又带着焦急的脸庞,凑到了她的眼前。

是小狸。

小狸的脸上没有了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担忧和焦急。

她跪在逸妍身边,双手正虚按在逸妍的胸口上方,掌心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光芒。

小狸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无声的咒语或祷词,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看到逸妍终于睁开眼睛,小狸手上的绿光微微一顿,脸上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如释重负的、混合着惊喜和依赖的情绪取代。

“逸妍……”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小狸……”逸妍忍着剧痛,试图撑起身体,但左臂的脱臼和浑身的伤痛让她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跪在身边的小狸却突然像是绷紧的弦骤然断裂,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她身上,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颈处,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大哭!

“呜……呜哇——!!!”

那哭声完全不似她平时那种空灵或诡异的平静,充满了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恐惧、后怕和无助。

哭声随即转为剧烈的抽噎,伴随着断断续续、充满了自责的破碎话语:

“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都怪我……呜呜……”

她撑起一点身体,泪眼朦胧地看向逸妍,那双总是过于明亮或空洞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浓浓的自我谴责。

“刚才、刚才我还以为……以为你死掉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那么冷……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逸妍的脸上、颈间,带着灼人的温度。

逸妍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上人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一时间心绪无比复杂。

她抬起尚且能活动的右手,有些僵硬地、却又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温柔,轻轻擦拭着小狸脸上纵横的泪痕。

自己刚才……是被炸“死”了吗?

所以才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冰冷?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迷路孩子、与之前那个神秘莫测、笑容诡异的“小狸”判若两人的女孩。

逸妍心中的警惕和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却莫名地,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别哭了,”逸妍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烟尘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先……拉我起来。”

小狸闻言,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然后听话地跪着向后挪了挪。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逸妍未受伤的右臂,用尽全力,将逸妍从冰冷的地面上慢慢拉坐起来。

“呃——我操……”坐直身体的瞬间,胸腔的压迫感和肺部的不适让逸妍又是一阵猛咳,牵动了左臂的伤势,疼得她额角冷汗直冒。

但至少,视野清晰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疼痛都仿佛暂时被眼前的惨烈所覆盖。

末日般的狼藉。

她们刚刚乘坐的那节车厢,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厚重的金属车体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捏、撕裂,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和断裂形态。

车厢一端像被咀嚼过的残渣般倾覆在焦黑、冒着热气的地面上,另一端则勉强挂在已经严重变形、如同麻花般拧结的铁轨边缘,摇摇欲坠。

更前方,几节车厢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橘红色的火焰疯狂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发出贪婪的噼啪声,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巨蟒直冲天际,将本就常年暗红的天空熏染得更加污浊、压抑,几乎透不进一丝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化学品燃烧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就是她们刚刚经历的一切——一场毫无预兆的、毁灭性的列车脱轨爆炸事故。

她们还活着,似乎已经是最大的奇迹。

小狸已经停止了哭泣,但眼眶依旧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也红红的。

她紧紧挨着逸妍坐着,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和后怕,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刚才的情景:

“……好、好可怕……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身上全是血,到处都是伤口……我、我试了好多种‘魔法咒语’,就是以前聂伯伯教过我的那些,可是……可是它们好像对你根本就没有用!光芒照上去就散开了,一点效果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

说着说着,似乎又要掉眼泪。

“没事了,没事了……”逸妍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尽管身体各处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