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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踏上那座横跨漆黑河流的大桥。

桥面是粗糙的水泥,栏杆锈蚀得厉害,不少地方已经断裂、扭曲。

桥下,粘稠如墨的河水无声蠕动,偶尔冒起一个巨大的、缓慢破裂的气泡,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深渊的入口。

黑雾从枯死的森林深处弥漫过来,贴着桥面流淌,触及皮肤时带来一种阴冷的、仿佛被无形之物舔舐的触感。

小熊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逸妍的头发里,连果冻都绷紧了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雾气。

森林近了。

枯死的枝干近看更加狰狞,树皮剥落处露出暗红发黑的木质纹理,像干涸凝固的血痂。

那些从裂口渗出的黑雾,在近处看仿佛拥有生命,缓缓蠕动、纠缠,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耳语般的嘶嘶声。

空气里的绝望与死寂几乎有了重量,压在肩头,拖慢脚步。

逸妍放慢了速度,异能无声地在体内流转,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近乎无形的护盾,将那些试图沾染上来的黑雾微微隔开。

她必须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李子柒他们,是否还安全。

穿过最后一段被枯枝黑影笼罩的小径,那座白色城堡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前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逸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城堡依旧洁白,但在那无尽的死寂黑雾衬托下,却显得异常脆弱而孤独。

“不对劲。”果冻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太安静了。”

逸妍没有说话。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城堡紧闭的大门前。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任何禁制残留的痕迹。她伸手一推——

“吱呀——”

沉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门内,是更加浓郁的黑暗,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灰尘与……另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空洞的气息。

没有熟悉的喧闹,没有灯火,没有活人的痕迹。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的尘埃,在门外透进的惨淡天光下缓缓沉浮。

逸妍站在门口,看着门内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凉。

家……

好像,已经不在了。

李子柒他们……难道还没回来吗?路南呢?他去哪了?还有沈远川、林叙白、夜枭、糕糕……

为什么感知不到任何属于他们的、鲜活的能量波动?这里空荡得如同坟墓。

逸妍浑浑噩噩地踏入城堡内部,穿过同样死寂无声的回廊,凭着记忆来到客厅。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客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壁炉旁,一张厚重的高背椅上,沈远川正端坐着。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到足以充当武器的古旧典籍。

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一遍遍扫过书页上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文字或符文。

而林叙白,依旧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沉默地守在他身侧半步之外,身形笔直,眼神空洞,唯有在沈远川翻页时,眼睫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开门声惊动了他们。

沈远川从书页间抬起头,当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逸妍时,他脸上那层紧绷的神情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混杂着深切担忧与极致疲惫的松懈。

“食罪者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你回来了。”

而在大厅另一侧更深的阴影里,夜枭无声地伫立着。

他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黑发,黑眸,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一身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衣裤,将他本就瘦削的身形衬得更加孤峭。

听到动静,夜枭缓缓转过头。

那双漆黑无光的眸子落在逸妍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随即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便转了回去,重新将视线投向壁炉。

“你们……”逸妍语塞了一下,喉咙发紧。

她本以为,城堡里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剩下冰冷的尸体,眼前这“活着”的景象,反而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我刚刚在外面……完全感知不到你们的存在。”

沈远川闻言,脸上那点疲惫的松懈化开:“外面的那些雾气……好像拥有某种奇特的屏蔽效应?连我跟林叙白彼此之间的能量感应都变得极其微弱。”

看着他还能露出笑容,逸妍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解决不了问题。”沈远川合上手中厚重的古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而且,情况已经够糟了,再绷着脸也无济于事。”

逸妍环顾四周,除了沈远川、林叙白和阴影里的夜枭,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一种不安重新攫住了她。

“路南和糕糕呢?”她问。

沈远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摊开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在你离开那天,他们也不见了。”

他顿了顿,看向逸妍的目光带着一丝困惑,“原来他们不是跟你同行吗?”

逸妍怔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们……不是跟她一起走的。

那他们能去哪?

在这片被死亡黑雾彻底封锁、诡异横行的枯死森林里,两个大活人——或者说,一个活人和一只猫——能凭空消失到哪里去?

逸妍的目光立刻转向阴影中的夜枭。

路南和夜枭关系特殊,路南的行踪,夜枭多半知晓内情。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夜枭那毫无起伏的声音便提前响起:

“不知道。”

逸妍一愣,眉头蹙起:“你在骗我,对不对?”

夜枭维持着双手环抱的姿势,漆黑无光的眸子转向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你不是可以识别谎言吗?”他反问,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挑衅,只有纯粹的陈述,“那你现在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

“你……”逸妍语塞。

她确实拥有一定识别谎言的能力,但那往往依赖于对对方情绪、能量波动、乃至生理细微变化的感知。

此刻,在这片隔绝感知的诡异雾气影响下,她与夜枭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

而夜枭本身就像一座冰封的深潭,情绪极少外露,想要穿透他那层冰冷的外壳判断真伪,几乎不可能。

一种无力的焦躁感涌上心头。

“那糕糕呢?”她换了个方向,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质问,“你不是一直跟着路南吗?糕糕也常常跟在他身边,你怎么没有看好她?”

夜枭沉默了片刻。

那股冰冷的漠然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被他强行抹平。

“……我。”他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语塞,随即,声音重新变得冷硬,甚至比之前更加疏离,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切割感。

“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