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遇乞赶忙礼貌地摆摆手:“不是我们想要抓她的,是你们……您们自己人送过来的。”
卢生提起野利遇乞的衣领:“自己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是被宋军一个副都头押送过来的,我最开始还以为是诈投降,全都关了起来。结果过了两天,西平王(李德明)就专门派了人来接她。”
“你是说宋军里有人叛变?她是被下属绑过来的!?”
野利遇乞点头,“礼貌地”回道:“嗯,您真聪明,一点就透。”
卢生怀疑他是在嘲讽自己,干脆直接再来了一针!
“大哥,我不是都说了嘛?!还这么礼貌!”
“我就是手痒了。”
“大哥,您也别难为我了,你要的人都被送到兴庆府了,真的不在这里。”
卢生看着野利遇乞的眼睛,实在看不出他在说谎,满眼都是求生欲。
这人年轻的时候,也许杀伐果断,但只要久居高位,没有不惜命的。
野力遇乞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那你们可以放了我了吧?我保证让你们离开,绝不追击!甚至还可以给你们钱……”
“那就不用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去哪啊?”
于是卢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跟我一起去兴庆府,找李德明要人。”
野利遇乞嘴角抽了抽:“大兄弟,您开玩笑吧?那我这么多兄弟在天都城,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我带走啊!?”
“那就都带上呗,你这城里不是三千多人吗?一起带走吧。”
此话一出,不仅野利遇乞愣住了,就连千哥、强叔、四公子都是一脸懵。
“掌柜的,你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的……”
“就是,那些写话本子的,也没有您这么敢想!”
野利遇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卢生:“卢掌柜,您是说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
野利遇乞只能耐心解释:“小兄弟,我的这些兵……平时是挺听话的。但他们都知道你劫持了我!你们汉人兵法都知道:‘ 主将受胁,其令不从’。
不可能就因为你把我挟持了,大军几千人就都跟你走吧?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所以啊,咱们得演一出戏,来骗过你那些好士兵。”
…...
野利遇乞被劫持,很快整个山寨都知道了,总旗,千夫长,几个副将也都赶到了营外。
“里面什么情况?”
“总旗大人,大王被人劫持了,绑匪有七八个。”
“把帐篷围起来,要是大王被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那咱们要不要直接冲进去?”
“先等等再说!只要他们不调动大军,就先稳住人,条件慢慢谈。”
“要是他们调动大军呢?”
“滚蛋,你小子不要用话套我!”
……
忽然,就听里面几人吵了起来,声音贼大!
“大王已经仁至义尽了,都同意招降咱们了,还许了高官厚禄,咱们见好就收吧!”
“啊呸!老子是来找媳妇的,媳妇没找着,这人就不能放!”
“不就是个女人嘛!大王都说了,这寨子的女人,随你选,十个八个都给你,你还要怎么样!?”
“我就只要我的媳妇!”
“呸!装什么深情!”
……
争吵两句,里面竟然打了起来!什么桌椅板凳,斧钺钩叉,好像都给砸了……
紧接着就有四个公子用刀架着野利遇乞,走了出来。
朝着门外的人大声喊道:“去牵五匹马给我!”
野利遇乞整个人都是绵软无力的样子,被人架着,只能勉强虚弱地开口:“快给他,你们想我死吗!?”
那些将官互望了一眼,还是让牵来了几匹马。
几人骑上马,带着野利遇乞左右环顾,兵丁慢慢让开一条路来。
一个副官大声喊道:“兄弟,别冲动,要东西可以商量,但绝对不可能让你把人带走!”
这时,中军帐中的,突然冲出四人,阿云朵纵身一跃,直接用蛮力把野利遇乞给抢了下来!
四公子见状,怒视阿云朵:“呸,跟你们几个合作,真是倒了百辈子血霉!”
见前面路已经让开,四公子也不再犹豫,打马扬鞭,冲出营帐。
“总旗,要追吗?”
“追个屁,先把大王救出来再说!”
野利遇乞虚弱无力,瘫软在地,卢生赶忙把他扶了起来:“大王,您没事吧?”
大王只能虚弱无力地说道:“没事没事,谢谢小兄弟弃暗投明,多谢搭救。”
副将们慢慢围了过来,见余下四人好像没有杀意,这才大着胆子问道:“大王,没事吧?”
野利遇乞摆摆手:“没事,多亏了这四位刚才救了我。”
“大王!他们就是绑匪,这些人不能信!”
“滚,不用你多言,刚才情况我比你清楚!就是这四位壮士救了我!”
那总旗便也不敢再继续劝了:“大王,那咱们还是先回帐休息吧。”
总旗伸手去扶野利遇乞,却被他一把推开:“让小兄弟扶我进去吧,他是大夫,让他给我疗下伤。”
总旗虽然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反正大王无碍,也就可以了:“好的,大王,那就让这位小兄弟扶您回去休息。”
大王又指着千哥、强叔和阿云朵:“给这三位壮士也安排一个营帐吧,就睡附近,他们也是诚心归降的。不想薄待了他们。”
“是,大王。”
总旗跟着卢生回到大帐,想了想,还是小声回禀道:“大王,我能不能单独跟您聊两句?”
“算了,我今天有些累了,让小兄弟先给我看看,休息一下,你下去吧。”
总旗看了看卢生,只能拱手说道:“那属下告辞了,卫兵就在门口,大王有事随时喊他们了。”
野利遇乞只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日无话。
野利遇乞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带着卢生巡视了军营,虽然看着脚步虚浮,精神却好了很多。
只是军营中却传出一些流言蜚语:“听说没?那小白脸大王可喜欢了。”
“可不是,晚上两个人睡一张床。”
“哎,大王怎么突然换了喜好了,那么多女人他不要,偏偏……哎。”
“你懂什么,听说宋朝都城那些有钱人,就喜欢这种小倌。”
……
到了第三日,有信使传报:“大王!不好了!兴庆府被卫慕氏给围了,西平王紧急调令,让大王整顿兵马,即刻到兴庆府勤王。”
营寨里便吹响了号角,所有副官,总旗、千夫长也都赶到了中军大帐。
卢生还是站在野利遇乞的右侧,拿着一柄拂尘,恭敬地帮野利遇乞铺好坐垫,倒上茶水。
他说话声音都有点尖细:“大王,您喝茶。”
像是在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见众将都到了,野利遇乞给卢生使了一个眼神,拿出刚收到的命令,给众位将领传阅了。
“西平王让我们即刻带兵驰援兴庆府,大家怎么看?”
总旗比较谨慎:“大王,这命令会不会有诈?”
野利遇乞瞪了他一眼:“这字迹我还不熟悉吗?这可是西平王的手书!我能认不出来!?”
“大王,就算是兴庆府出了乱子,天都山的兵也不能都走吧?我们都走了,那不是给大宋留下了可乘之机?”
一个副将却不以为然:“咱们这地方本来就不重要,要是兴庆府被卫慕氏给拿下了,他能给咱们好果子吃吗?咱们和卫慕家可是有仇的!到时候卫慕氏挥兵南下,就我们这点人马,还不是就成了砧板上的鱼?”
“对,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回援兴庆府吧,只有西平王的位置是稳的,咱们天都大王的位置才能稳得住。”
……
一番商议,七嘴八舌,等充分听取了“民意”,样子已经做足了,天都大王这才最后拍板:“行,既然这是大家共同的决定,那就吩咐众将,即刻收拾行装,带领全寨人马,即刻驰援兴庆府。
“是,大王。”
等众将士走后,野利遇乞才看着卢生。
“都按你的吩咐说了,什么时候能给我解药?”
“放心吧,这‘二香软经散’,解毒需要一个过程,慢慢来吧。你没觉得现在症状都轻了一些了吗?”
这“二香软经散”,还是峻下四公子留下的毒药,用洋金花(图)和藜芦两种毒药配比而成。
这药吃下去竟然没有拉肚子……只是吐了两次,野力遇乞便周身无力起来。
洋金花是曼陀罗的一种,它和藜芦都神经抑制作用,会造成腿脚酸软无力
野利遇乞捏了捏拳头,好像确实有力气一些了。
卢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每日尽心伺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你好好听话,每日给你服用一丸解药,等到了兴庆府,这毒也就差不多解了。”
“卢生,我可再告诉你一遍。你让他们行军去兴庆府可以,但如果要用这些军队去攻打城池,可就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了!但凡要死人的事情,他们不一定会听我号令!”
“放心,我从来没想过用你的兵去攻打兴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