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阮家老大,张桂兰的丈夫,阮营长。
几人都笑着打招呼:“阮营长,来看媳妇啊?”
“是的!”阮营长客气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和杨玉贞问好:“杨主任,你好。”
旁上有个嘴快的军嫂道,“杨主任刚送你媳妇一块梅花表,可漂亮了!”
阮营长看向杨玉贞,语气客气:“谢谢杨主任,这表多少钱?我来付。”
杨玉贞抬了抬下巴,伸出手:“一百四十五。”
阮营长一下子就尴尬了,他压根没想着杨玉贞还真要收钱。
他都惊讶了,不是说送给张桂兰的吗?怎么还开口要价。
杨玉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刚才说付钱是假的?是没带钱,还是不想给?没带的话,回去拿就是。”
阮营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等阮营长走了,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她们都知道,杨玉贞根本不在乎这一百多块钱,就是故意逗阮营长的。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讨厌,爱说大话,真要让他花点小钱,就磨磨蹭蹭的,甚至还舍不得。
不过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阮营长没敢耍赖,没多久就拿着钱回来了,规规矩矩地把一百四十五块递给了杨玉贞。
杨玉贞也没客气,随手就收了起来。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杨玉贞看张桂兰累了,就起身告辞,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病房。
可没人注意到,阮营长看着张桂兰手上的梅花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嘴角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心里,压根没那么情愿花这一百四十五块钱。
阮营长越想越不舒服,杨玉贞走了之后,他也不想再装什么了,直接道:“桂兰,晚上吊完水回去休息吧。”
张桂兰想了想,就同意了。
她现在身体舒服多了,倒也并不想在医院待着。
回到家,全家都睡了,张桂兰去厨房摸了一把,里面一点热水都没留。
幸好水瓶里还有水,她直接用水瓶里的水洗了身子,脏衣服随手搓了,挂在外面。
张桂兰躺上床,翻来覆去没睡着 —— 白天中暑折腾,反倒没了困意。
没一会儿,就听见身边的男人闷声道:“广副团家要娶媳妇,正好缺一只手表。”
张桂兰没多想,随口应道:“玉贞姐说过,她手上有表,一百块,不要票,就是上海表。
估计他很快就知道了,肯定会从玉贞姐那儿买。”
男人安静了许久,久到张桂兰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她快要眯过去时,男人又开口,语气带着不满:“你钱也不往家里交,还让我给你买这么贵的表,合适吗?”
张桂兰这才回过神来 —— 男人哪里是关心广副团家的事,分明是觉得,这手表给她,亏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也冷了下来:“谁让你给钱了?玉贞姐本来要送我,是你自己在那说大话,非要付钱。
真让你付了,你又不高兴,你要是不想付,当初别装啊!讲大话、惜小钱,你可真有你的!”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一下子坐了起来,语气也冲了:“我给你买手表还买出错了?你要是不喜欢,把钱还我!”
张桂兰也坐起身,眼神坚定:“我嫁给你十年了,为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忙前忙后。这么多年,就想要你一块手表,不多吧?”
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说这些干什么?扯远了!”
张桂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手表我是不会还的。但我知道,你想再娶个对你有帮助的女人,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男人一愣,脸色瞬间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桂兰闭上眼,懒得再解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想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她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张桂兰醒来,就看到男人眼睛青了一片,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睡好。
她没理他,起床拿了篮子,就往菜园子去。
她没去阮家的菜园 , 阮老太太早就把菜园子要回去了,她不管种什么,阮家全收了。
张桂兰去的是江晚意送她的那块,过年时她在杨玉贞婚礼上出过力,江晚意特意划了一块菜园送给她种。
这段时间,江晚意还让乔云霆在菜园里搭了一间小屋,大概就是三个平方,小到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是专门放种菜的用具,篮子、锄头什么的都能放里面。
这样张桂兰就能空着身子去菜地,收完菜直接背着去食堂,省了不少劲。
张桂兰把这小屋利用得淋漓尽致,还在里面搭了块木板。
她心里清楚,要是真和阮家闹掰了,至少这小屋能让她容身,不至于一下子无家可归。
在电话里,乔云霆把张桂兰的心思告诉了江晚意。
江晚意有点不能理解 张的选择。
这世上这么大,张桂兰现在自己有钱,哪里不能住?
非要委屈自己住在那么小的没有窗户的房子里,那能舒服吗?
但她没去说教,也没试图改变张桂兰的想法,反倒让乔云霆把家里的旧棉被装进一个旧木箱子送过去,张桂兰去休息的话,也舒服一些。
感情就是这么相互的,张桂兰为江晚意做事,江晚意也给了回报,别人只是多少知道点,但张桂兰心里清楚。
所以下一次有事,江晚意再叫张桂兰,张桂兰肯定会帮忙的。
如今张桂兰有时候白天有空,甚至是周末休息日,就待在菜园的小屋里休息,只有到了晚上,才回阮家睡觉。
谁都看得出来,她和阮营长之间,早已没了半点夫妻情分,就剩个搭伙过日子的空壳子。
有了底气之后的张桂兰,现在想的是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