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去替你打开水。”白丽珠温柔的笑道,眼底是不耐烦的神情。
她特别看不起江夫人这种女人,但也不知道传闻她得了脏病是真是假。
因为江首长没有和她离婚,所以,现在很多人其实更偏向于江夫人得了皮肤病的。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看不起江夫人。
觉得她又娇又作,毫无用处。
白丽珠刚到医院那阵,俩女人相处得还算平和。
毕竟白丽珠是免费来帮忙的,再者,江首长也特意来警告过江夫人别再瞎闹腾,现在部队都找他谈话了,再闹就别想安生。
江夫人打心底里看不上白丽珠。
虽说沾着司军长夫人的边,可说白了,就是个乡下亲戚,跟以前的阿秀有啥区别?
她本来盼着儿子,能娶个像前儿媳妇那样,能帮衬他事业的女人。
就算不找那样的,也得找个工作好的,学历高的。但现在白丽珠除了手脚麻利、会做家务的还有什么!
她家又不是请不起保姆,图个省心。
可被丈夫训了一顿,她暂时也不敢再作妖,只能强装平和,心里却堵得慌,怎么看白丽珠都不顺眼。
那眼神被白丽珠看得真真的,所以越发的心里不平和。
两人没吵架,只是时间问题。
江夫人没什么脑子,遇事没主见,第一反应就是找汪南枝帮忙。
看着白丽珠拎着暖水瓶出门,知道她是嫌弃这里闷,出去放风了,接下来打水、往返,没有半个小时,这丫头绝对回不来。
她立马撑着身子下床,快步跑到护士站,也不借,直接道:“护士同志,麻烦你去别处转一转,我有急事打个电话。”
护士年纪大了,也知分寸,心里不快,脸上不显,笑着答应着就走开了。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喂,姐,是我。”
汪南枝的声音带着嘲讽:“哟,这不是江大首长的夫人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俩姐妹前几个月刚翻过脸,吵得不可开交。
但汪南枝没把江夫人那点破事捅出去,因为除了出口气,半点儿意义没有,还得惹一身麻烦,她才不傻。
如今江夫人主动打电话过来,汪南枝眼底瞬间亮了,心里立马盘算起来。
江夫人从来听不懂人话,自顾自倒苦水:“姐,我生病了,心里憋屈得慌。你也知道,我得的是皮肤病,被人笑话了好一阵子,前阵子一时想不开,还差点寻了短见……”
这话听着荒唐!
说起来可笑,江夫人家里乱成一锅粥,孙女儿的亲妈跟自己老公搞在一起,自己还从姐夫那儿传染上了见不得人的脏病。
但江夫人居然还能心态这么好,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江夫人这人,说白了就是没脑子没记性,导致了没心没肝没肺。
江晚意说她得的是皮肤病,她就真觉得,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只要有个明面上的理由,能遮住那些藏在背后的脏污,她就能自欺欺人,体面地活下去。
这是她一辈子的做人哲学!
因为要是真要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她一天都活不下去。
她这一辈子,从来都被强人欺负,可那些欺负她的人,又无形中托举着她,从一个小护士,一步步变成了首长继妻。
那些跟她背景一样、从没被人欺负过的女孩子,如今过得比她好的,一个都没有。
而那些跟她一样,在这脏污堆里沉沦的人,过得比她风光的,比比皆是。
她学到的最管用的道理就是:要是生活欺负了你,别硬扛,赶紧逃,赶紧摆脱,然后彻底忘了。
逃不了怎么办,就享受吧,就自欺欺人吧。还能怎么办呢?
只要你不去想,只要你愿意自欺欺人,那些糟心事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汪南枝装着温柔,耐心安慰:“妹夫怎么说?没再给你找个人伺候着?”
“别提他了,我现在年老色衰了,他可是看不上我了,心里有了别的人了!”江夫人怨怼地道。
至于阿秀早就带着孩子回了老家,成了姐妹俩之间的禁忌,谁都没再提过。
江夫人对那个小孙女儿,是有过几分疼爱的。
可她打小在苦日子里长大,脑子也不聪明,三观又不正,连好好爱自己都做不到,哪有能力去真心爱别人?
才过了几个月,她就几乎把那对母女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身边没了她们,家里反倒清净了不少,少了好多麻烦。
平时只要勤务兵帮忙去食堂打个饭、整理下内务,家里也没什么要忙的。
加上江晚意拍电影火了,家里天天有人来吹捧她,说她会教育孩子,她最近的小日子,其实过得挺滋润。
汪南枝话里有话:“那你在医院,没人伺候可不行,怎么办?”
江夫人随口道:“还能怎么办?我儿子那个对象巴巴的来提前侍候我呗?真贱,我还没听过哪家姑娘这么不要脸,还没结婚呢,就把自己当儿媳妇了。切,一分钱都不要的便宜货,真好意思!”
汪南枝笑道:“那还不是我大外甥魅力大嘛!,再说了,有人侍候还不好吗?”
江夫人又吹了起来,“我用得上她,我闺女回来了,给我请了个人,两块钱一天。”
汪南枝眼睛一转,立马说道:“哟,你闺女现在这么有钱?一天两块,可能找到不错的人了,不如我再给你介绍个人来照顾你,都是自家人,也不用便宜了外人。”
江夫人一听,立马乐了:“那好啊!正愁没人跟我说话呢!”
汪南枝笑着应下:“行,那我明儿一早就带人过去,保准合你心意。”
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姐!好多心里话,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跟谁说!”
她挂了电话,心里美滋滋的,压根没多想汪南枝哪是真心帮她,分明是盯着江晚意的钱!
而她不知道,自己这一通电话,正把自己往更深的坑里推。
更没察觉,她的背后白丽珠正端着暖水瓶,脸色铁青地站着,把她的话听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