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首长对着看护的军嫂,语气客气:“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首长,你可有个好闺女啊!”
陈嫂连忙堆着笑应着,一个月三十块钱,傻子才觉得麻烦,而且江晚意是什么人,女性中典范,现在军嫂们和丈夫说话声气都高了,她们中也有能干的,比丈夫还能干的。
“是啊,晚晚这孩子,确实努力能干。”
江首长也跟着笑,最近被战友们捧得飘飘然,对这个女儿,是打心底里满意。
打小就乖,结婚之后也是听话,现在自己还有这么有本事。
江首长感觉真的再没有任何不满意了。
江夫人立马拉下脸,没好气地怼:“努力个屁!又懒又馋,又奸又滑,当妈的生病了,她躲得比谁都远,就这还一群人捧她的臭脚!”
陈嫂心里直想翻白眼,这哪是母女,分明是前世结了仇!
一般母女不和,旁人多半共情当妈的。可江夫人名声太臭,院里人谁都清楚她的德性,反倒个个都心疼江晚意。江同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妈。
江首长皱着眉劝:“晚晚不是那样的人,别乱说话。”
陈嫂也帮腔:“就是啊大姐!江同志花三十块钱请我来照顾你,这都算孝女了!全国有几家闺女,能舍得一个月给亲妈花三十块?”
全国的女人一个月能花三十块的有,但舍得给娘家妈花这么多的女人,全国都没几个,江家的这还不知足,纯属挑刺。
江夫人梗着脖子犟:“她要真孝顺,就该亲自来服侍我!”
陈嫂也不软:“江同志要去开会、要工作,又不是在家闲坐的家庭主妇!再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算是家庭主妇,出门也得看婆家脸色,哪有几家闺女,能舍家弃业去照顾亲妈的?要不然,以前怎么都重男轻女呢!”
江夫人被堵得火冒三丈:“你到底帮谁的?再这么说,你就别来了!”
陈嫂脸色一僵,她收了江晚意的钱,总不能帮着江夫人骂江晚意。
可她也是军嫂,好面子,当即把手里的活一扔:“走就走!爱找谁找谁去!”
江夫人见她走了,更生气了:“哪有这样的人,服侍人,还不知道看眼色。”
江首长生气:“你闭嘴吧。”
还服侍人,她当自己是谁啊!
陈嫂回去就找了胡大姐,一起去找江晚意,把三十块钱退了回去,一五一十说了江夫人的蛮横,气得要命。
毕竟三十块到手又吐出来,谁也不开心。
江晚意没生气,笑着塞给陈嫂五块钱:“大姐,辛苦你了,让你受气了,这点钱你拿着,别嫌少。”
陈嫂坚决不要,她又不是真的活不起了,大半天的就要江晚意五块钱。
好说歹说,最后江晚意硬塞给她两块钱,让她买点水果糖块,回家哄哄自己。
江晚意笑道:“我们女人自己也要对自己好点,不开心呢,就吃点糖,和孩子一样,甜甜的,心情就会好。”
陈嫂觉得江晚意不愧是导演,这话说的,她不要钱心也是甜的。
胡大姐问:“那还再找个看护不?”
胡大姐本就干这个的,家里牵线着不少没工作的农村军嫂,个个都盼着找份活计。
江夫人虽然难缠,但这份工资确实不低的。
江晚意点头:“找,不过不按月找了,就按天算,两块钱一天。你多找几个人排班,谁有空谁去。”
两块钱一天,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当着陈嫂面说,陈嫂心里也舒服一些,毕竟一天工资就是两块钱,自己还被骂了,那也差不多吧。
胡大姐立马应下,给来寻活的军嫂们排了班。
不是长期活,就连来探亲的军嫂,只要有空,也愿意来挣这两块钱。
可江夫人太作,知道这些人拿的钱高,就各种挑剔,加上她自己身体确实不舒服,更是水热水冷了,接二连三骂跑了好几个军嫂。
来挣这两块钱的,家里都缺钱乡下军嫂,又是探亲来的,在这时间也不长,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很难得,所以,脾气大多都好,为了钱,能忍就忍。
也幸好胡大嫂给这些人一天一换,不然真的谁心里都来憋屈。
可医院里的人,越发看不惯江夫人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还要怎么伺候才能行啊!
江夫人一天得罪一个军嫂,哪个军嫂背后,不是站着一个军人、一群战友?
这是摆明了得罪人!
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报应。
这天,江夫人又开始挑刺,对着看护的军嫂横挑鼻子竖挑眼:“你们乡下人做事就是粗,又脏又笨,什么都弄不干净!”
这次遇上了个暴脾气的,当场就炸了,把江夫人骂得狗血淋头:“我手上脏?我心里干净!哪像你,看着人模狗样,身子和心都脏得要命!”
“一把年纪了,妖蛾子还这么多!要不是你闺女出钱,你当谁愿意来伺候你?得了这种脏病,要是我,早找个大河跳下去死了!大河又没盖盖子,你怎么不去死?纯属不要脸!”
江夫人被骂得直哭,又开始撒泼要寻死:“我就知道!我闺女没安好心,故意找这些人来折磨我,就是想让我死!”
那军嫂啐了一口:“呸!我是来陪床的,不是来伺候你的祖宗!你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我现在真怀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虽说七八年不怎么卡身份了,但江夫人还是怕了,立马闭了嘴,摆着手:“行了行了,我不喜欢你,你赶紧走!”
那军嫂回去气得直发抖,江晚意又多给了她一块钱,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好。
江晚意对着胡大姐叹口气:“我妈打小就不喜欢我,不管我找什么样的人,她都得挑刺,算了,不找了。”
江首长去医院看江夫人,也只是站一会儿就走。
江夫人躺在床上,越想越任性。
哼!
等江晚意再找人来,她非得好好刁难刁难,出出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