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地方离城里确实不近,她……她天天上班也不方便不,另外她也心疼我,说我偶然放个假,只有自行车,也出不了门。”
陆西辞话一说完汤副师长忍不住道:“你真矫情,大家不都这样吗?部队还有班车了,你委屈什么啊!”
“我和你说不着!”陆西辞叹了口气,仿佛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烦恼。
“这不,我媳妇这次赚了点钱……哦,是电影公司赚了点钱,就老惦记着这个事。说家里得置办几辆车,一辆她自己用,方便些。另一辆呢,非得给我,说让我出门会会老朋友什么的,也能……咳,也能显得咱家日子过得去,别让她在姐妹圈里没面子。”
汤师长酸了:“你这面子真大!”
司副军长忍不住冷笑!
这特么的装逼装到他这了!
真的,没有男人喜欢被别人贴脸开大。
你开心的分享自己的成功,身边的同事真没有几个为你实心实意高兴的。
你要得瑟到飞起,有的是人想给你几巴掌 。
汤师长那口茶是彻底喝不下去了,他放下杯子,看着陆西辞那副我是来正经请示工作的严肃表情,扯了扯嘴角:
“行啊,老陆,你这么大脸面。自家掏钱买车,天经地义,还劳您亲自跑一趟,跟我们汇报?”
这话里的刺,谁都能听出来。
陆西辞是个人都知道对方的不开心,但陆西辞是个人吗?
不,有时候他也可以不当人的。
陆西辞笑道,“我主要是想要个批条,部队又不是其它地方,哪怕我自己花钱买车,但也要首长批条才好用!”
他从口袋里拿了华子,撕开抽了两支,一支抛给汤师长,一支给司副军长敬上,再抽了一根自己续上,剩下的扔在桌上不回收了。
旁边的汤师长更是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哼!
只觉得一股酸水混着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干脆把脸扭到一边,看着窗外,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他妈的……装逼装到他头上来了!
是,你媳妇能干,能赚大钱,一千万票房听着吓死人。
是,你媳妇心疼你,要给你买小汽车,还是用拍电影赚的干净钱。
司和汤两个人听得懂懂的!
可你陆西辞有必要这么专程跑来,用这么“低调”的方式,这么诚恳的态度,把这事儿摊开在他们面前吗?
还钱是王八蛋?
还重要的是家人的关心?
我呸!
汤师长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同僚、战友用这种方式贴脸开大。
是,平时关系还行,工作上也能配合,可这不代表乐意看你这么赤裸裸地炫耀,还打着请示汇报的旗号!
你陆西辞今天是开心了,是得意了,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娶了个财神奶奶,你这死鸡变凤凰,开上私家小汽车了。
可你他妈考虑过听的人是什么感受吗?
真心实意为你高兴?
拉倒吧!
在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真正过命的交情,大多数人心里头,那点因为同僚突然阶层跃升而带来的微妙失衡、隐隐的嫉妒、甚至是不爽,才是真实反应。
只是平时碍于情面、碍于纪律,不好表露罢了。
你倒好,不仅不藏着掖着,还特意跑来,用最正确的姿势,把这份成功和优越糊他们一脸!
“首长,咱们家暂时就要两辆车,然后饭店吧,可能还想要四辆面包车,要不你把条子一起批了?我这不也是想着让您方便吗,省得还为同样的事情来打扰你。”
陆西辞这话看着是给司副军长占便宜的,但事实上!
司副军长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轻轻摩擦的声音。
他现在手就很痒,非常想给眼前这个一脸无辜和诚恳、实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老伙计几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司副司长不想给这个王八蛋占便宜,“这批条,我只能给你们进部队的,但不是海关批条。”
“那个……两位首长,”陆西辞的气势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声音也缓和下来,带着点试探和补救的意思,“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事吧,它毕竟涉及到用车,又是自家花钱,我觉得跟组织、跟你们通个气,比较妥当。真没想显摆什么……”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像是在强调我家自己有钱买车,还主动来报备,多守规矩,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汤师长深吸一口气,“行了,老陆,你的意思我们知道了。司副军长刚才也说了,按规矩办就行。写个说明交上来。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首长……” 陆西辞拖长了调子,眼巴巴看着司副军长。
他生得俊,这副可怜相瞧着不恶心人,可司副军长就是觉得烦——黏黏糊糊,没个干脆劲儿!
“行了行了!” 司副军长一挥笔,打断他那没完没了的腔调,“批了!两辆轿车,四辆面包车!车钱你自己掏,部队不占你这便宜。”
条子唰唰写完,甩过去。
这买卖对部队没坏处,进项干净,账目明白。
他今天被陆西辞这小子磨得耳根发软,明天去了军部开会,正好能拿这事当个现成的例子,堵一堵那帮光会伸手要钱、不会自己动脑筋的同僚的嘴。
吹牛是人类天性,今天被人吹,明天可就轮到他自己吹了!
“那……行,我先回去写报告,你们忙,你们忙。”
陆西辞得了便宜就走了,桌上烟也没带了。
这是他进部队二十多年第一回,没带烟走,还留半包在桌了。
这是真“大方”啊!
操!
办公室里,汤师长转回头,骂了一句:“操!这老陆,真他妈能嘚瑟!”
司副军长突然笑了起来,“他有钱啊,你在这里说风凉话没用,你得想别的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