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贞语气轻快,带着家里人才有的亲近,“想你了呗,顺便跟你说个高兴事。”
“哟,这是来报喜了?”陆西辞很配合。
杨玉贞未语先笑,“晚意那片子,《燃烧的战争》,票房出来了,你猜猜多少?”
陆西辞捧哏,“我听说反响不错,上次你说几十万了?这都过去些天了,我大胆猜个……两百万?”
杨玉贞在电话这头笑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得意:“两百万?老陆,你这胆子还得练练。再猜,往大了猜!”
陆西辞心里咯噔一下,往大了猜?
“难道是……三百万?四百万?”
他不想往上猜,这个钱都是天价,每加一个数字,都让他血压往上飞升。
“一千万。”杨玉贞轻轻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陆西辞的声音才传来,带着明显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变形:“多……多少?!玉贞姐,你说清楚,是一千万还是一千万?”
“港币。一千万。只多不少。晚意这孩子,是真争气。一部剪辑的片子,能弄出这个动静,我当初也没敢想。”
陆西辞这回是真懵了。
一千万港币!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赚钱,这是点石成金!
是天文数字!
是能上内部经济参考简报的特殊案例!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攥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媳妇厉害,儿媳妇也有才华,可这厉害和才华,转化成这么具体、这么吓人的天文数字,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这钱……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可这成绩是自家的啊!
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混杂着对“这么多钱”的本能震撼,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的老天爷……”他喃喃道。
泰山压顶可以面不改色,但一千万,这是一千万啊!
陆西辞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自豪,“玉贞姐!你太牛了!这……这真是放了个大卫星啊!不,是放了颗原子弹!一千万!我的个乖乖!”
他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在电话那头大概站了起来,走来走去。
杨玉贞听着丈夫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吹捧,心里也暖洋洋的,嘴上却嗔道:“就是运气好,加上孩子肯下功夫。你是没看见晚意剪片子那个拼命劲儿。”
“那也得是你这个当妈的领导有方,支持到位!”陆西辞立刻把功劳分一半过来,吹捧得毫无痕迹,“没有你坐镇,没有你开公司投钱,孩子再有想法也施展不开。玉贞姐,你这眼光,这魄力,我服了,大写的服!”
两个人就在电话里,你夸我媳妇能干,我赞你领导有方,互相吹捧得不亦乐乎,句句真情实感,又句句透着夫妻间的默契和愉悦。
谁也没提奖券半个字,不适合在电话里说,反正票房是实打实的,说这个就足够高兴了。
高高兴兴地聊了十几分钟,约好了下次通话时间,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陆西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眼底的激动和光彩却久久不散。
他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点了根烟。
一千万票房……他默默消化着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
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是钱,是影响力,是地位,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的证明。
玉贞在香港,是真的闯出来了,而且是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
他抽完烟,又坐回沙发,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有骄傲,有担忧,有对未来隐隐的期待,也有一种媳妇太能干,自己得更努力才行的微妙压力。
当然,更多的是高兴,是那种自家人在外大放异彩、扬眉吐气的高兴。
另外还要和组织上汇报。
第二天早上,陆西辞特意刮了胡子,换上挺括的军装,想了想,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没拆封的中华塞包里。
“哟,老陆,今天气色不错啊!”有人打招呼。
陆西辞笑了笑,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当着众人的面,“刺啦”一声,利落地拆开了那条“大前门”。顿时,新鲜的烟草香气飘散开来。
“来,老张,接着。”他抽出两根,扔给离得最近的老同事。
“老李你的。”又扔出去两根。
“小王,你也来一包,学着抽,别老蹭别人的。”
他就像散喜糖似的,见人就散烟,而且一散就是双烟,双烟有讲究,是喜烟。
陆西辞脸上带着笑,动作随意,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老陆同志,这是……有啥大喜事啊?中奖了?”接烟的战友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啥,没啥,”陆西辞摆摆手,笑容满面,语气是尽力压抑后的平淡,可眼角眉梢的得意还是溜了出来,“就是家里人在外头,工作上出了点小成绩,高兴!大家同喜,同喜!”
他当然不会说具体是什么成绩。
但他这异常大方、喜气洋洋的做派,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能让一贯稳重的陆西辞都忍不住要普天同庆一下的大喜事!
老战友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好奇得猫抓似的,各种角度提问,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主要还是这时候消息不那么灵通,江晚意在那边发光发热的事情,没那么快传到这些军官的耳中,但是真正的高层,还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所以陆西辞要赶紧去汇报,免得老司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心里不爽。
“司首长,我有一些小小的家庭问题要汇报。”陆西辞谦虚的同时,都忍不住那内心的骄傲腔调。
司副军长还没有说话,另外一位汤师长笑道:“这是要老来得子吗?”
陆西辞脸色微微一变:“比这事可喜庆多了。”
“哟……”汤师长不见外的从司副军长的抽屉里摸了一包烟,散了一根给陆西辞:“这么大的喜事,我倒是想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