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十七岁,是一名在红白喜事上跑场的唱跳歌手。
在北方农村,吹鼓手早已不只是吹奏乐器。唱歌、跳舞、杂耍的人,都被统称为吹鼓手。
当地十分讲究喜丧,希望老人能走得热热闹闹。白事演出一般从第一天下午忙到晚上九点。
第二天一早还要继续表演,等中午老人下葬才算结束。那天他们到得早,雇主便让大家先去休息。
村里人有午睡的习惯,雇主带着小刘一行人进了院子。刚踏入院子,小刘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围墙边停着一辆棺罩车,干这行的早已见怪不怪。可那天整个院子阴冷压抑,磁场异常诡异。
小刘从棺罩车旁走过时,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凉风吹得她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雇主把小刘和另一名女歌手安排进一进门左拐的屋子。屋里是北方常见的大土炕,中间空心,冬天可以烧火取暖。
雇主告诉她们,自己在走廊最里面的大卧室。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里找他。
小刘第一次来,不敢随意乱逛。两人收拾好枕头,准备躺下睡一会儿。
刚睡着不久,半睡半醒之间,小刘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是女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从土炕底下传了出来。
紧接着,她陷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梦里有个黑影在追她,她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着跑着,她眼前出现了一扇地下室的门。小刘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往下面望去。
炕底下,竟然站着一对双胞胎女孩。她们披着乌黑的长发,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
其中一个女孩背着另一个女孩,正一步步往上爬。小刘仔细一看,背上的那个女孩没有小腿。
她吓得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对姐妹。还差四五节台阶,两人突然一齐抬起了头。
她们的眼睛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瘆人的眼白。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着小刘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疯跑。慌不择路间,她冲进了一间陌生的卧室。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两个床头柜。床对面,立着一个猪肝色的实木大衣柜。
小刘慌忙躲在床头柜旁边,用窗帘遮住自己。她只敢留出一条小缝,偷偷往外看。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在做梦,拼命想让自己醒过来。可越是挣扎,梦境就越是清晰。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她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身边的女歌手安静地躺在土炕的另一头。
可只要一闭眼,她立刻又被拽回那个噩梦。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道窗帘,她依旧躲在原地发抖。
她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大衣柜。光滑的柜面反射出两道白影,正缓缓朝她走来。
小刘吓得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屏住。就在影子快要靠近时,她猛地从梦中憋醒。
旁边的女歌手早就醒了,见她神色慌张。便问她刚才怎么了,一直在哼哼唧唧。
小刘摇了摇头,只说自己做了个噩梦。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快到了,该准备下午的演出。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去大卧室找雇主。小刘敲了半天门,雇主才慢悠悠地开了门。
当小刘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心瞬间沉入冰窟。眼前这间卧室,和她梦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床的样式、床头柜、窗帘的颜色。就连那个让人窒息的猪肝色大衣柜,都分毫不差。
小刘之前从未来过这里,更不可能知道房间布局。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吓得她汗毛倒竖。
小刘把噩梦的经过告诉了身边的女歌手。两人越听越害怕,可晚上还得在雇主家住。
小刘当时才十七岁,还不会开车。演出团安排住哪里,她们就只能住哪里。
乡下地方偏僻,附近没有宾馆和旅店。她们就算害怕,也根本无处可去。
下午演出时,小刘的节目比较靠前。一下台,她就急忙打听村里有没有会看事的师傅。
七拐八弯,她找到了一户据说很灵验的人家。小刘把梦里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师傅。
师傅给了她一串开过光的菩提手串。她花了不少钱,几乎是当时全部的收入。
她太害怕了,只能把手串当成救命稻草。整个下午,她都浑浑噩噩,心神不宁。
晚上九点演出结束,小刘说什么也不肯再睡那个土炕。她执意要睡在雇主家的客厅沙发上。
一闭眼,就是那对没有眼珠的姐妹。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合眼。
熬到早上五点多,她起床洗漱。硬着头皮,完成了第二天上午的演出。
中午演出彻底结束后,小刘跟着演出团回到市里。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洗脸。
刚打开水龙头,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小刘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串她求来的菩提手串,竟然自己炸裂了好几颗。珠子碎落一地,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原来,那间土炕之下,曾经埋过那对夭折的双胞胎姐妹。她们年纪太小,怨气深重,一直被困在炕中无法离去。
小刘睡在炕上,气息与她们相近,这才被拉入梦境。而雇主的大卧室,正是当年姐妹出事的地方。
所以她的梦,才会和现实分毫不差。那串菩提手串,是真的替她挡下了一劫。
在她平安离开村子之后,手串灵力耗尽,这才炸裂。从那以后,小刘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村子。
只要是那个村的演出,她全都推掉。好在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只是那一晚土炕下的笑声,和那对没有眼珠的白裙姐妹。成了小刘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恐怖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