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冰凉刺骨的手,竟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往深水区的方向拽。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狠劲,小珍的救生衣本就穿得松垮,被这么一拽。
竟直接从身上滑落,失去了浮力的支撑,她瞬间被拽得往下沉。
慌乱中,她呛了好几口水,窒息感瞬间袭来,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
可那双冰凉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的脚踝,怎么都挣不脱。
情急之下,她猛地在水里睁开眼,借着水面的光线,赫然看见拽着自己的正是那个蓝衣小男孩。
他依旧穿着那件印着白小狗的蓝短袖,在浑浊的水里格外扎眼。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睁得很大,却没有半点神采,直直地盯着她。
眼底满是执拗和怨毒。
小珍又怕又急,绝望感席卷全身,她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了。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撑不住时。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腋下,硬生生把她从水里拖了出来。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喉咙,小珍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好几口水,惊魂未定。
她缓过神来,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健壮大叔,旁边还有几位阿姨在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帮她拍着后背顺气。
小珍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这时她才发现,舍友们都站在五六米外的浅水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说刚才巨浪袭来时,她们一回头就发现她不见了,还以为她被浪冲远了,正着急地找她。
原来,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她竟被从安全区拖到了远隔数米的深水区。
若不是这位大叔及时发现,她恐怕早已葬身水底。
小珍对着大叔连连道谢,惊魂未定的她再也没心思玩下去。
裹着浴巾坐在休息亭里,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发抖。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胸口,想摸一摸那枚桃木护身符,可这一拽,却浑身一僵。
今天来水上乐园玩水,换泳衣时,她怕护身符被水打湿,就摘了下来,放在了更衣室的柜子里。
这枚护身符,除了洗澡时会小心翼翼地取下,她从没离过身。
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枚护身符在默默护着她,挡住了那蓝衣童影的一次次加害。
这次她一时疏忽摘了下来,就被它钻了空子,险些丢了性命。
回到宿舍后,小珍立马给妈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哭着把水上乐园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委屈。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不再隐瞒,说了实话。
原来在她上次撞树摔出脑震荡,回家说看见房东儿子时,妈妈就心里不安。
私下里辗转联系上了以前的老邻居,打听了房东的底细。
老邻居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真相。
房东早年确实有个儿子,正是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短袖,胸口印着白小狗。
格外讨喜。
可在小珍一家搬来之前的夏天,那孩子在河边玩耍时,不幸失足落水淹死了。
尸体捞上来时,浑身冰冷,手里还攥着河边的野草。
房东夫妻俩悲痛欲绝,日子久了,感情也渐渐破裂。
妻子受不了丧子之痛,和房东离了婚,远走他乡。
房东守着满是儿子回忆的房子,日日触景生情,痛苦不堪。
便把房子租给了小珍一家,自己搬去了亲戚家暂住。
后来房东再婚,和新妻子一直怀不上孩子,便卖了那套充满伤痛回忆的房子。
带着新妻子去大城市一边打工一边治病。
说来也怪,房子一卖,他新妻子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
妈妈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你从小就体弱,阳气不足,最容易招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孩子当年淹死得冤,魂魄滞留人间,满心都是不甘。
又恰好遇上了你,和你朝夕相处过,便缠上了你。
这么多年一直想拉你当替死鬼,好让自己能投胎转世。
这些年有桃木护身符挡着它的煞气,它才没能得逞。
这次你摘了护身符,就给了它可乘之机。
小珍听得浑身发冷,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小时候自己总浑浑噩噩、体弱嗜睡,是它在悄悄耗自己的阳气。
两次摔倒昏迷它都现身,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死。
水上乐园里它不顾一切拽自己,是再也等不及了。
从那以后,小珍再也不敢碰任何有风险的娱乐活动,行事也变得格外谨慎。
假期回家时,家里特意托人找了位懂玄学的老师傅。
老师傅看了小珍的八字,又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那蓝衣童影执念太深,多年来缠着她,早已沾了她的气息。
寻常法子难以彻底摆脱,只能再求一枚更厉害的护身符,日日贴身佩戴。
同时多行善事,积累福报,壮大自身阳气。
等那孩子的执念渐渐消散,或是遇到合适的机缘,自然会离开。
老师傅给小珍重新求了一枚护身符,还教了她几句护身口诀。
如今的小珍,依旧日日戴着护身符,行事低调谨慎,也常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她不知道那蓝衣童影是否还在自己身边,却再也没有见过它的身影。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那个穿着蓝短袖的小男孩。
心里既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只盼着他能早日放下执念,得以解脱。
也盼着自己往后的日子,能安安稳稳,再无惊扰,平安顺遂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