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她走到周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
“周客，你没事就好。懒惰跑了，你不用自责。毕竟，你本来就是个学生，抓捕骷髅会不是你的任务。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其他教授也纷纷点头。有人拍了拍周客的肩膀，有人低声说着“没事就好”，有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周客没有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那些关切的面孔，落在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陈芸的手僵在他的肩膀上，她看着他那张突然变得不一样的面孔，心里咯噔了一下。
“教授。”周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陈芸愣住了。
周客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庆幸，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懒惰，其实根本没逃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震惊的面孔，声音变得更加从容：
“我，知道了他是谁。”
广场上再次喧嚣。
“什么？！”
“他看到了【懒惰】的真面目？！”
“那岂不是——他知道这个骷髅会高层的身份了？！”
老教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周客，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看到了？”
年轻教授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骷髅会高层从不轻易暴露真容，他们都有特殊的伪装手段……”
戴眼镜的教授推了推镜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果周客真的看到了【懒惰】的真面目，那我们就有了追查的线索！这可是天大的突破！”
陈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紧紧抓着周客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周客！是谁？懒惰是谁？！”
所有教授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盯着周客，盯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
救护车的鸣笛声还在远处回响，校医们还在忙碌地穿梭，担架车还在发出吱呀的声响。
但这一切，都已经变得遥远，变得模糊，变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个人身上。
周客。
他站在广场中央，被那些急切的目光包围着，被那些压抑的呼吸声环绕着。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他的呼吸依旧从容，他的目光依旧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回忆？是感慨？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叹息。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懒惰就是——”
周客站在广场中央，被那些急切的目光包围着。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龙国内阁大臣，也是王都最年轻、最有能力、最有权势的政客之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林登。”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林登？！”
“那个王都最年轻的阁臣？！”
“怎么可能？林登大人可是国王陛下的心腹，怎么可能是骷髅会的高层？！”
老教授的脸涨得通红，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周客，声音沙哑而尖锐：“荒谬！简直是荒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林登大人，年仅二十八岁就进入内阁，辅佐国王陛下处理政务，深受陛下赏识！他主持修订的税法，让国库收入翻了三倍！”
“他倡导的外交政策，让龙国周边的小国纷纷臣服！他是王都最耀眼的政治新星，是龙国未来的希望！”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而你——周客，你不过是一个学生！一个刚刚入学不到一年的新生！你懂什么？你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你凭什么说林登大人是骷髅会的【懒惰】？就凭你在考试里看到了一张面具？就凭你和他交了一次手？”
另一个教授也附和道：“是啊，周客。林登大人德高望重，政绩斐然，怎么会是骷髅会的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就算你看到了面具，那也可能是有人假扮的。”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质疑，“骷髅会最擅长伪装，他们故意扮成林登大人的模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了，”老教授冷哼一声，“你一个学生，怎么能确定那就是林登本人？你有证据吗？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刺向周客：“没有证据，你就是信口开河！就是在污蔑朝廷重臣！”
其他教授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四起。
“对啊，证据呢？”
“周客虽然厉害，但毕竟年轻……”
“林登大人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一群被惊扰的蜂群。
老教授的脸上满是嘲讽，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仿佛在说——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指认朝廷重臣？
周客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他的呼吸依旧从容，他的目光依旧深邃。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质疑，像一棵扎根在风暴中心的树。
周客当然有证据，只要一公开，就会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不过，还不是时候。等一切准备充足，那证据就是压死懒惰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陈芸却先忍不住了。
她的脸越来越红，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那些质疑的面孔，听着那些嘲讽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
她大声，向所有人怒吼：
“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