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峰哥，你带下去的鱼叉呢。”经阿财这么一提醒，袁小六也反应过来，“我明明也看到你带下去。”
“有吗？带了吗？”陈业峰心虚摸摸自己脑袋，“行了，废话少说点，你们这么闲吗？帮我把潜水服脱下来，湿漉漉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对了，五叔，你去把刚才捞上来的货分拣下，看怎么安排。来，小六，帮我把衣服脱了。”
“啊？”
“啊什么？耳朵聋了？让你帮我把身上的潜水服脱下来。”
“原来是这个呀。”
“你还以为是啥？”
“没…”
说着，陈业峰在小六的协助下，将身上的潜水服脱下。
脱下来后，里面的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又黏又凉。
陈业峰拎着湿衣服走到船尾，反正大海上也没人看见，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拿淡水冲了冲身子，从船舱里翻出套干净衣裳换上。湿衣服团了团塞进舱角，也没打算洗，在船上不方便，带回去再说。
今天不打算再下水了，下水次数太频繁，对耳膜不好，得让耳朵歇歇。
看看日头，已经到中午了。
该吃午饭了。
阿财把炉子点着，架上小铁锅烧水，准备煮面条。
陈业峰蹲在旁边看了看，说道：“五叔，放几只螃蟹进去，再抓把虾和贝壳，别舍不得，这样煮出来的汤头才鲜美。”
“好。”
阿财应了一声，从筐里挑了几只小螃蟹，拿刀背拍裂了壳，扔进锅里。
袁小六剥了一把虾仁，又抓了把蛤蜊，一并丢进去。
水开了，面条下锅，咕嘟咕嘟煮了一阵，香味就飘出来了，混着海风的咸腥，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
阿财拿勺子搅了搅，撒了把盐，又滴了几滴酱油。
袁小六早就端着碗等在旁边了，阿财先给陈业峰盛了一碗，再给自己和袁小六各盛一碗。面条白生生的，汤底泛着蟹黄的红，上面卧着虾仁和蛤蜊肉。
陈业峰蹲在船舷边，先喝了口汤，鲜得直眯眼：“这汤头真不错，海鲜的味道都在里面了，美呀！”
“那当然，好几只螃蟹呢。”阿财自己也喝了一口，“这要在岸上，还得搁点葱花，海上没那条件。”
袁小六呼噜呼噜扒了半碗，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用葱花，就这么煮就够鲜了，这面条比粉面店煮的都好吃，五叔你手艺越来越见长。”
“舍得放料才鲜美，粉店里哪舍得放这么多。”陈业峰挑了一筷子面，“以后咱们中饭就吃粉面，就放点虾蟹，简单省事，也能填饱肚子。”
“就是，这么鲜美，天天吃面条也行。”袁小六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干净了，抹了把嘴，“财叔，再来一碗。”
阿财笑骂了一句：“猪投胎的，一锅面条你吃一半。”
嘴上骂着，还是给他盛了。
“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三个人蹲在船上，就着海风吃完面条，锅底都刮干净了。
陈业峰把碗洗洗收了起来，看了看日头：“行了，收排钩去。地笼跟蟹笼可以隔一天收，延绳钓不能拖太久，钩上的鱼放久了不新鲜。”
阿财摇着船往放延绳钓的方向去，袁小六在船头把浮标捞上来，把主绳往船上一圈圈收。
钩子隔一段一个，袁小六攥着绳子往船板上拉，拉到第一个钩子，空钩，饵被吃掉了。
第二个钩子，又空，钩尖上挂着一小截鱼尾。
第三个钩子猛地一沉，袁小六赶紧拽住：“有了有了！”
拎上来一看，一条青衣鱼，巴掌大，身上蓝绿花纹，嘴长得像鹦鹉。
袁小六把鱼从钩上摘下来，扔进鱼筐：“这鱼漂亮，跟画上去的一样。”
“这是青衣鱼，珊瑚鱼的一种，肉质嫩得很，筷子一夹就烂。”陈业峰接过来看了看，“估计是这边礁盘底子好，珊瑚鱼多。”
接着收，又上了两条鹦嘴鱼，一条身上绿里透红，一条通体蓝紫，都是平常见得少的品种。
袁小六摘钩的时候被鹦嘴鱼的嘴啃了一下，哎哟一声：“这鱼还咬人？”
“它啃珊瑚的，嘴硬得很，你自己小心点。”陈业峰把鱼扔进筐里。
钩子收到一半，又上了一条石斑，半斤来重。接着是几条杂鱼，有龙力、有红目鲢，还有两条小海鳗，扭来扭去差点把线缠了。也有空钩，有的饵被吃光了，有的钩子挂回来一小截断线，鱼跑了。
“这条大的，把线都挣断了。”袁小六拎起一个钩子，线头断得毛毛糙糙的，“估计是条石斑，钻洞钻跑了。”
“跑了就跑了，哪能个个都上。”陈业峰接过绳子接着收，“这才第一回放，钩子一半有货就不错了。”
收完延绳钓，鱼筐里堆了大半筐，青衣、鹦嘴、石斑、龙力、红目鲢，还有几条叫不出名字的珊瑚鱼，颜色鲜亮，好多人都喜欢用这珊瑚鱼做观赏鱼。
袁小六嘴里念叨道：“珊瑚鱼挺贵吧？这么好看。”
“没想到这一片这么多货。”阿财把绳子理好盘起来，“头一回放这片海域，就有这些好货，要是天天有这么多就好了。”
陈业峰把鱼筐挪到船舱里，拿湿布盖好，看了看日头：“行了，收工回去吧。这些货值钱，早点送海城，别耽搁了。”
阿财摇着船调头往斜阳岛方向开，陈业峰和袁小六蹲在旁边把刚才摘钩时弄乱的线理好。
三个人各忙各的，船上安静下来，只有柴油机突突突的响声和海浪拍船的声音。
船开出去没多远，袁小六忽然站起来，指着前方海面：“峰哥，你看那是什么？”
陈业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看到了诡异一幕。
只见海面上离着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一根木棍直直地竖在水里，还在一动一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它。
“那不是根棍子吗？”阿财眯着眼看了看。
袁小六又看了两秒，猛地一拍船舷：“峰哥，那不是你的鱼叉吗！”
陈业峰定睛一看，嘿，还真是。
那根“海神三叉戟”的杆子竖在水面上，斜斜地插着，底下像是在动。他心里一惊，这玩意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难不成底下那条龙趸还拖着鱼叉在游？
“靠过去看看。”他有些激动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