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点点头道:“嗯,三叔公这人脾气倔的跟头牛一样,别人怎么劝他,都没有用。”
对于大家的劝阻,陈光泉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而正是这种执着,在前一世的时候,让他整整坚持了几十年。
几十年不求回报,默默无私的付出。
周海英轻轻一叹:“你说他们家也没有渔船,为什么要一根筋,一定要修避风港。”
陈业峰逗弄了下阳阳,捏了下他的脸蛋,道:“这个谁清楚,可能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吧?”
其实,前一世也有人问过陈光泉这样的问题。
那会,他已经成为感动全国的劳动模范,手机上也全是他的光荣事迹。
当时有人问到这个问题,他直接说:不为赚钱,只为人心安稳,日子过得踏实。
陈业峰估计他也没有想这么多,没有顾虑其他的,脑子里就想着把港口修好,维护大家的利益。
周海英没在说什么,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
看着破破烂烂的衣柜,陈业峰突然开口道:“这衣柜看着好旧,要不买点苦楝树木材回来,让刘哑巴帮忙打个衣柜,顺便再打点别的家具?”
苦楝树有天然的防虫效果,木材里面含有楝素,可以防白蚁、蛀虫,用其做的衣柜、储物箱不易生虫,比松木、樟木都好使。
“钱多呀,这衣柜看着是旧了点,但好好的,也没有哪里坏了,还能用,浪费那个钱干嘛?”
“别的家具也都旧了吧,之前也是胡大爷他们置办的,是不是全部都换掉?”
“看看吧,要打家具也到明年再说,等阳阳大点吧。”
“行,听你的,我们家你是老大。”
“瞧你说的,还不是每次都是你说了算。”
“是吗?”
…
说着说着,陈业峰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凑到周海英身旁,趁她低头叠衣服的工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周海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了一跳,手里折好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一点都不老实……”她慌忙把衣服往床上一搁,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嗔道:“干嘛呢!”
陈业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都老夫老妻了,抱一下都不行?我自己老婆,我还不能抱了?”
说着又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周海英被他箍得紧紧的,挣了两下没挣开,又好气又好笑,拿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快点松开!阳阳还看着呢。”
陈业峰偏头看了一眼躺床上的阳阳。
此时。
小家伙正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爹娘在那里推推搡搡。
在他的小脑瓜里,大概以为爹娘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嘴巴一咧,露出粉嫩嫩的牙床,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两只小胖手还兴奋地在空中乱舞。
“他还小,哪懂这些。”陈业峰说着又在周海英脸上亲了一口。
周海英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她伸手在陈业峰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别闹,晚点……晚点再来。”
都老夫老妻了,她还能不知道这狗男人在想什么?
搬到新宅子之后,两个女儿睡一间房,阳阳还小跟他们睡,但好歹不用跟孩子们挤一个屋了。
不用再担心动静大了把孩子吵醒,不用再缩手缩脚的。
这家伙盼这一天盼了不知道多久了,从搬家前就开始念叨,说什么“私人空间,爽歪歪”。
没脸没皮的,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能不猴急吗?
陈业峰正想再贫两句嘴,忽然感觉门口有点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只见门框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扎着两根羊角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脸上满是好奇。
又是荣荣那烦人的小屁孩。
“爹,娘,你们在干嘛呀?”荣荣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
陈业峰的手臂僵了一下,周海英趁机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慌忙理了理衣领,脸上红得能滴血。
还没等他们回答,欣欣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欣欣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把她从门框边拽开,一本正经的道:“走了走了,爹娘有事。我带你跟强子哥他们玩老鹰捉小鸡,你不是最喜欢玩老鹰捉小鸡了。”
“可是我明明看到爹抱着娘……”荣荣的声音渐行渐远,却看来有点不甘心,“他们到底在干嘛呀?”
“别管了,快走快走,去当你的小老鹰。”
两个丫头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远去,远远地还能听见荣荣不死心的,一直在追问,欣欣说自己也不知道,问她还当不当小老鹰了。
周海英转过身来,瞪着陈业峰,眼睛里又是羞恼又是埋怨:“都怪你!被荣荣看见了,回头她那张嘴到处乱说,我还怎么见人!”
陈业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一声,心里倒也并不怎么慌。
小孩子看见就看见了,反正荣荣也不懂。
再说了,他抱自己老婆,天经地义,谁能说什么?
这么一想,他的脸皮又厚了几分,伸手去拉周海英的手,被她一把拍开了。
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堂屋里。
桌上的菜是中午剩下的,王世平帮忙热了一遍,陈母又另外炒了两个青菜,凑了一桌子。
两个老的没过来,阿财倒是过来了。
除了王世平夫妻俩,还有就是陈业新他们一家,其余人也没有请。
人不多,但坐在一起倒也热闹。
荣荣往嘴里扒了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脆生生地开口:“阿嬷,我今天看到爹抱着娘,抱得好紧好紧的,都不知他们在干嘛。”
啪嗒!
周海英手里的一只筷子掉落在地上。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头低得快埋进碗里了,恨不得桌底下有条缝能钻进去。
陈母愣了一下,随即拿筷子掩住嘴角,眼睛弯了起来。
其余的人,肩膀微微抖动了两下,也不知道是被呛到了还是在偷笑。
陈业峰倒是脸皮厚得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夹了一块扣肉放进荣荣碗里,语气淡定得很:“爹跟娘抱一下怎么了?爹喜欢娘才抱娘,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快吃饭,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荣荣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扣肉,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周海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哦”,夹起扣肉就往嘴里塞,注意力再次被成功转移。
捡那只掉落的筷子时,周海英在桌底下狠狠踩了陈业峰一脚。
陈业峰吃痛,但脸上依旧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又给她碗里夹了块鱼肉,压低声音说了句“多吃点”。
周海英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怒几分羞赧,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低下头默默吃饭。
好在今天晚上吃饭的都不是外人,大家也只是笑笑,没人真的拿这个打趣。
大姑陈玉凤还打圆场说了句“小孩子眼睛尖,什么都好奇”,把话题岔开了。
吃完饭,陈母和大姑,还有张凤帮忙收拾碗筷。
陈业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悠哉乐哉的抽着水烟。
休息了下,等人都走了。
陈业峰跟周海英说了声“我回老宅一趟”,便出了门,手里拿着手电筒沿着村道往老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