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南启程,沈砚之与阿竹一路南下,踏入岭南地界。不同于江南的温婉、湘西的诡谲,岭南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阳光炽烈,草木疯长,随处可见高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如帘,芒果、荔枝、龙眼等果树挂满枝头,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条,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果香。
他们的目的地是岭南最大的荔枝产地——罗浮山脚下的“荔香镇”。此时恰逢荔枝丰收,镇上四处可见挑着荔枝叫卖的小贩,红艳艳的果实堆成小山,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购买。
沈砚之二人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汉子,姓林,见他们是外地来的,热情地推荐道:“两位客官来得正是时候,再过几日就是镇上的‘荔枝节’,到时候有摘荔枝比赛、荔枝宴,可热闹了!对了,镇上最大的荔园‘万荔园’最近在招帮工,管吃管住,还能随便吃荔枝,两位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们引荐。”
阿竹一听有这等好事,眼睛都亮了:“先生,我们去试试吧?我还没见过那么多荔枝呢!”
沈砚之笑着点头。他本就想在此地多停留些时日,感受一下岭南的风土人情,去荔园干活倒也合适。
次日,在林老板的引荐下,沈砚之和阿竹来到了万荔园。荔园的主人是个姓苏的老员外,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听说他们是来帮忙的,打量了他们一番,便让管家领着去干活了。
万荔园果然名不虚传,一眼望不到边的荔枝树,品种繁多,有桂味、糯米糍、妃子笑,枝头挂满了饱满的果实,红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园子里已有不少帮工,大多是镇上的村民,正忙着采摘、分拣、装箱。
沈砚之和阿竹被安排去采摘高处的荔枝。沈砚之身手矫健,爬上树巅轻而易举,阿竹也不示弱,很快就摘满了一筐。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听村民们闲聊,渐渐得知了一些关于万荔园的怪事。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西边的果园又丢了荔枝。”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都连续丢了半个月了,每晚都丢,而且专挑最熟最甜的摘,摘得还特别干净,连个果蒂都不剩。”另一个老农叹了口气。
“会不会是山里的猴子?”阿竹好奇地问。
“不像。”老农摇摇头,“猴子摘荔枝哪有那么整齐?再说了,园子里的狗晚上叫得厉害,却连个影子都没抓到。苏员外请了好几个猎户守着,也没用。”
沈砚之心中一动,问道:“丢荔枝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有啊,”中年妇女接口道,“就在那棵‘荔枝王’附近。那棵树有上百年了,结的荔枝又大又甜,每年都是最先成熟的,也是丢得最多的。”
他们口中的“荔枝王”是万荔园的镇园之宝,树干粗壮,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就长在荔园西边的山脚下。
当晚,沈砚之和阿竹没有睡熟,悄悄来到荔枝王附近潜伏。月色朦胧,透过荔枝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园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狗吠。
三更时分,一阵轻微的“簌簌”声从荔枝王上传来。沈砚之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树枝间灵活地跳跃,动作轻盈,像是一只猴子,却比猴子更小巧,正伸手采摘着最红最大的荔枝,摘下来后还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竹篮里。
那身影通体雪白,毛茸茸的,长着一对大大的耳朵,尾巴蓬松,竟像是一只传说中的“月兔”!
二、月兔奇缘
月兔摘满一篮荔枝,抱着竹篮,从树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它落地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朝着山脚下的一个山洞跑去。
“跟上去看看。”沈砚之对阿竹低声道。
两人悄悄跟在月兔后面,来到山脚下的山洞前。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月兔钻进山洞,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是个小女孩。
沈砚之拨开藤蔓,走进山洞。山洞里很整洁,铺着柔软的干草,角落里堆着许多荔枝壳,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肌肤雪白,眼睛又大又亮,怀里抱着那只月兔,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荔枝。
看到沈砚之和阿竹,小女孩吓了一跳,连忙将月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是荔园的帮工,来看看是谁在摘荔枝。”沈砚之温和地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奶奶生病了,想吃荔枝,我才……”
“你奶奶在哪里?”阿竹问道。
小女孩指了指山洞深处。沈砚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洞深处的石床上,躺着一个老婆婆,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病得很重。
“奶奶得了一种怪病,浑身发冷,只有吃了荔枝王的果实才能缓解。”小女孩眼眶红红的,“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找不到药,只能每晚去摘荔枝……”
沈砚之走上前,为老婆婆把了把脉,发现她脉象微弱,体内寒气很重,却并非普通的风寒,倒像是中了某种阴邪之气。“她这种情况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小女孩说,“自从上次暴雨后,奶奶去山里采药,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沈砚之想起村民们说的暴雨,那是半个月前的一场特大暴雨,罗浮山发生了小规模的山洪。“她去了哪座山采药?”
“就是后面的‘寒潭峰’。”小女孩指着山洞后面的山峰。
寒潭峰是罗浮山的一座险峰,山顶有一个深潭,终年不化寒冰,传说潭底住着水怪。
“看来你奶奶的病,与寒潭峰有关。”沈砚之说,“我们或许能帮她治病。”
小女孩眼睛一亮:“真的吗?”
沈砚之点点头,从包裹里取出一些药材,又让阿竹去客栈取来银针。他先用银针为老婆婆施针,缓解她体内的寒气,然后将药材熬成药汤,喂她服下。
药汤下肚,老婆婆的脸色渐渐红润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太谢谢你了!”小女孩感激地说,“我叫白灵,这是我的伙伴月兔。”
“我叫沈砚之,他是阿竹。”沈砚之微笑着说。
白灵告诉他们,她和奶奶并非荔香镇的人,而是住在寒潭峰附近的“灵狐谷”,她们是狐族的后裔,能与动物沟通,月兔就是她的伙伴。奶奶是灵狐谷的巫医,懂得许多草药知识,却没想到会中了寒潭的邪气。
“寒潭峰的寒潭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动?”沈砚之问道。
白灵想了想:“好像是的。暴雨过后,寒潭的水变得更冷了,而且晚上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沈砚之心中一凛,看来寒潭里确实有问题。“我们明天去寒潭峰看看。”
三、寒潭魅影
次日一早,沈砚之、阿竹带着白灵和月兔,前往寒潭峰。寒潭峰山路崎岖,怪石嶙峋,长满了荆棘,幸好白灵熟悉路况,在前面带路,才省去了不少麻烦。
越靠近山顶,气温越发寒冷,即使在炎热的岭南,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山顶的寒潭果然名不虚传,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薄薄的冰雾,即使在阳光下也不融化。潭边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与周围的绿树红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是这里了。”白灵指着寒潭,“奶奶就是在这里采了一株‘冰魄草’后,才生病的。”
沈砚之看向寒潭,潭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搅动着冰雾。他掏出凤纹佩,玉佩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绿光,绿光照射在潭水上,冰雾竟渐渐散去了些。
“有东西在潭底。”沈砚之说。
话音刚落,寒潭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潭底冲出,溅起数丈高的水花。那黑影长着蛇的身体,鳄鱼的头,身上覆盖着青色的鳞片,眼睛是冰蓝色的,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正是传说中的“寒潭水怪”!
“是冰蛟!”白灵惊呼道,“奶奶说过,寒潭里住着一条冰蛟,守护着潭底的宝物。”
冰蛟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股寒气,朝着他们袭来。寒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结冰。沈砚之连忙将凤纹佩挡在身前,绿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寒气。
冰蛟见寒气无效,尾巴一甩,朝着他们拍来。沈砚之挥剑迎上,剑光与鳞片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冰蛟的鳞片异常坚硬,剑砍在上面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它的腹部没有鳞片,是弱点!”白灵喊道,她曾在奶奶的书中见过冰蛟的画像。
沈砚之会意,虚晃一招,避开冰蛟的正面攻击,软剑突然变向,朝着冰蛟的腹部刺去。冰蛟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剧烈扭动,将潭边的岩石撞得粉碎。
就在这时,寒潭的潭底突然发出一道蓝光,照亮了整个潭水。沈砚之隐约看到,潭底有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中似乎冻着什么东西。
“潭底有东西!”阿竹喊道。
冰蛟似乎很害怕那道蓝光,变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朝着沈砚之扑来。沈砚之将凤纹佩的力量注入软剑,绿光暴涨,一剑刺穿了冰蛟的腹部。
冰蛟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渐渐沉入潭底,化作一滩冰水。
随着冰蛟的死亡,潭底的蓝光越发明亮。沈砚之和阿竹跳入寒潭,朝着冰窟游去。冰窟内异常寒冷,里面冻着一具巨大的冰棺,冰棺中躺着一个女子,穿着华丽的古装,面容绝美,仿佛睡着了一般。在女子的手中,握着一盏灯。
那盏灯的灯架是用千年寒冰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许多蓝宝石,像是寒潭的冰粒。灯座上盛放着一种透明的液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想必就是灯油。灯芯是一根白色的冰丝,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与冰蛟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冰魄灯?”沈砚之惊讶地说,他想起了冰川古城的冰魄灯,却又觉得这盏灯更加古老,气息也更加纯正。
白灵也跟着游了下来,看到冰棺中的女子,惊呼道:“是冰神!奶奶说过,寒潭里封印着冰神,她手中的‘寒冰灯’能镇压寒潭的邪气。”
沈砚之走上前,发现冰棺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与寒冰灯的灯架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他恍然大悟,原来冰蛟是守护寒冰灯的神兽,而老婆婆中的邪气,正是因为寒冰灯的力量减弱,导致寒潭的邪气外泄。
他将凤纹佩的绿光打在寒冰灯上,幽蓝色的火焰与绿光交融,发出温暖的光芒。冰棺上的符文渐渐亮起,寒潭的水温也开始回升,冰雾渐渐散去。
冰棺中的女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要醒来。沈砚之知道,寒冰灯的力量已经恢复,冰神即将苏醒,寒潭的邪气也会被彻底镇压。
四、荔园欢歌
回到荔香镇,沈砚之用从寒潭带回的冰魄草,为老婆婆炼制了丹药。老婆婆服下丹药后,病情很快就好转了,几天后就能下床走动。
苏员外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不仅没有责怪白灵偷摘荔枝,反而赠送了许多荔枝,让她带回去给老婆婆补身体。“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了这孩子。寒潭的邪气除了,以后荔园也能安宁了。”
荔枝节如期举行,荔香镇热闹非凡。沈砚之、阿竹、白灵和老婆婆也参加了节日。摘荔枝比赛中,沈砚之身手矫健,摘得最多,赢得了头奖——一筐最大最甜的桂味荔枝。荔枝宴上,村民们端出了各种各样的荔枝菜肴,有荔枝肉、荔枝酿、荔枝羹,香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晚上,镇上燃起了篝火,村民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白灵也拉着月兔,跳起了狐族的舞蹈,舞姿轻盈优美,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沈砚之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充满了平静。从幽冥骨灯到寒冰灯,他见过太多的邪祟与纷争,也见证了许多的善良与勇敢。他知道,真正的力量并非来自于灯,而是来自于人心。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阿竹啃着荔枝,含糊不清地问。
沈砚之望着天边的明月,笑了笑:“听说塞北的草原又到了那达慕大会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吧。”
“好!”阿竹用力点头。
白灵听到他们的对话,跑过来说:“沈大哥,阿竹哥,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奶奶说我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老婆婆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就让她跟你们去吧,这孩子性子野,跟着你们我放心。”
沈砚之点点头:“欢迎。”
次日,沈砚之、阿竹、白灵和月兔,告别了荔香镇的村民和苏员外,踏上了前往塞北的旅程。岭南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凤纹佩在沈砚之怀中微微发烫,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前路漫漫,江湖路远,但只要身边有伙伴,心中有光明,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