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道碑?”
“那是什么?”
师弟心中惊讶,下意识询问。
“........仙器!”
师兄到底懂得多一些。
再吐出两个字后,便疯了一样,一只手抓着自家师弟,另一只手催动身畔灵剑。
“锵锵!”
一阵剑鸣声中,下方大地被他斩出一个深达百丈的窟窿,而后他二话不说,抓着自家师弟,快速跳入其中。
在进入大地深处之后,师兄动作不停,一直挥动手中长剑,无数道剑光破空而出,两人深入了地下不知多远。
就在他们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轰隆!”
又是一阵巨响传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银白色狂潮,席卷天际,毁灭性的波动,弗远不至。
像是一头远古凶兽,挣脱牢笼,降临世间,欲要毁灭一切。
方圆不知多少里天地,一下子被打碎了,天空龟裂,大地崩塌,海水从地表深处蔓延,赤红色的岩浆,打穿高空。
灵气狂暴到了极点。
什么山川河岳,什么花草树木,全部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硬生生抹去,放眼望去仅剩下白茫茫一片。
就连之前五行圣宗不时传出的冷喝声,也在这一刹那,销声匿迹。
仙器一击。
堪称毁天灭地,犹如两个世界在碰撞,无垠虚空崩塌,什么东西都不复存在。
“这........这就是仙器么?”
师弟满脸惊骇,他与师兄两人,躲藏在大地深处,可即便如此,他们两人都能清晰的感应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机,从两人头顶丝丝缕缕的传递下来。
四周大地,像是在筛糠一样,不停颤抖,两人犹如置身于无边汪洋一样,随着大地被高高抛弃,又重重落下。
方才挖出的窟窿,早就在余波扩散过来的一瞬间,便被推平,四周的土壤也不停的朝着二人挤压过来。
师兄催动体内仅剩下的一点真元,艰难的为让两人争取了一点,活命空间。
可即便如此。
他仍旧不停口中吐血,胸前洁白衣衫,很快便被染成了殷红一片。
“师兄........”
师弟满脸担忧的开口。
“无妨。”
师兄轻轻摇头,眼中浮现出无尽的后怕之色,他抬头看了一眼上空,这会儿功夫,他估计余波已经过去了。
可他仍旧不敢出去,仙器一击,非同小可。
地面之上,随便一道残留波动,都能轻易的绞杀他们两人。
“玄元道碑,果然非同小可。”
“师兄,这是那个宗门的镇宗之宝?莫非是黄泉魔宗的仙器?”
师弟满是后怕的询问。
他知道,五行圣宗的仙器已经被带走了,而今黄泉魔宗的人,却带着仙器前来,自家宗门恐怕很难挡住对方。
“这是玉衡道宗的仙器.......”
师兄微微摇头,想到了前段时间,自己听说的一些传闻。
似乎在不久前,黄泉魔宗攻打玉衡道宗时,对方还向他们五行圣宗求援了,但可惜五行圣宗的人去的太晚了。
但他们赶到的时候,玉衡道宗已经没了。
而随着玉衡道宗的覆灭,他们的仙器也落在了黄泉魔宗手上,如今再度听闻玄元道碑,不曾想.........
却是在自家宗门附近。
“师兄,宗门是不是.........”
师弟脸色黯然,头颅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开口。
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绝望。
他想问,宗门是不是撑不过去这一劫了?
但后半句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好像是一块石头,卡在了嗓子眼上。
“宗门护山大阵非同小可,应当能抗住一段时间,只要时间够久,我想起其他几座宗门,不会视而不见的。”
“我们当务之急,是保存有用之身,尽量活下去。”
师兄沉声安慰。
他话音一落。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大地再度颤抖,地面像是地龙翻身一样,掀起无数重惊涛,一重接着一重。
刚刚破碎,还没来得及得恢复的天空,再度被硬生生打爆,混沌雾霭,肆意蔓延,覆盖了方圆不知多少里距离。
藏在大地深处的师兄弟两人,感应到这股波动,他们不敢怠慢,在恢复了一些元气之后,连忙再度朝着大地深处挖去。
两人接力,不知深入了大地多远。
又一剑挥下。
土石翻滚。
两人刚要迈步。
“咔擦。”
一道脆响传来,这道声音,传递了如此遥远的距离,又加之深入地下,等传到两人耳边的时候,几乎已经若不可闻了。
但两人仍旧十分清楚的听到了这道声音。
在听到一瞬间。
两人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但却又谁都不愿承认,师弟面无血色,嘴角颤抖,艰难看向师兄。
“师兄,这该不会是.........”
“咔擦!”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紧随着便是无尽的破碎声响起,师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手中长剑倏地掉落地面。
然后僵硬的点了点头,喃喃道:“没错。”
“护山大阵........破了。”
这几个字一出。
大地深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一种恐怖的压抑气氛,让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耳边不停传来的喊杀声。
几乎传遍了天际。
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两人心头上,他们有心前去助阵,但是他们两人........
一个筑基巅峰。
一个筑基中期,能在各种余波之下,侥幸逃得一命,就算是邀天之幸了,这个时候加入战局。
恐怕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摁死他们。
方才余波虽然恐怖,但这位师兄不是傻子,他知道黄泉魔宗的人,在山门外出手,肯定有人负责出手消弭余波。
毕竟,黄泉魔宗此次前来,不可能来的都是渡劫境以上的存在,总需要一些打下手的人,攻打护山大阵的余波不能波及他们自己人不是?
他们又不是噬魂老魔,一出手就有无数尸傀,还有厉鬼打扫战场。
也就是说,刚刚差一点将两人弄死的余波,已经被人削弱过一次了,若是余波不曾削弱,两人怕是根本不能站在这里。
“长老,还有师兄、师姐他们........?”
师弟讷讷开口。
正道宗门师兄弟间的情谊,比魔道要深厚不少,听着耳边无尽的喊杀声,师弟眼前闪过了无数道鲜活的面容。
而今这点时间过去,恐怕.......
师兄默然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回应。
师弟艰难抬头,看向自家师兄,轻轻扯开嘴角,“师兄,我们还要往下挖么?”
“没必要了。”
师兄轻轻摇头。
双方已经交战,黄泉魔宗的人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不可能继续动用仙器了,毕竟仙器不分人。
加之波及范围太广,轻易不会动用。
而没了仙器余波,两人接下来要考虑的不是继续深入地下,而是要想办法重回地面,然后走的越远越好。
“那我们....?”
“上去吧。”
师兄握紧手中长剑,剑身光芒闪耀,微微颤动,感受着体内所生无几的真元,他颤抖道:“然后........”
刚吐出两个字,他身躯便摇晃了一下,好在师弟连忙将他扶住,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后,他低声道:
“然后,走的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回来了。”
“好。”
师弟低下头去,缓缓起身,眼底深处一抹恨意,悄然流转。
他现在实力太弱,别说加入战局,就算是稍微靠近战场,他都做不到,但他相信,自己只要用心修炼。
也许.........
终有一日,能够走到今日骨灵老人,还有寒冥老魔,以及阴罗道人的高度,到了那时他要一个一个与对方清算。
直至.......
最后的噬魂老魔!
今日之仇,他日必雪!
“哗啦!”
两人手脚并用,艰难挖开土壤,朝着上方前进,与下来时不同,回去时两人付出的努力,要高出数倍不止。
毕竟两人早就有伤在身,而今一直催动真元,体内伤势没有继续严峻下去,就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两人终于又回到了地面,与刚才下去时不同,此刻的大地上,满目疮痍,放眼望去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找不到。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漆黑色的裂缝,不停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了视线尽头。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岳,尽数被抹去。
五行圣宗山门外,彻底化为了一片不毛之地,远处交战的声音,此刻微弱了不少,似乎已经到了末尾。
仅有微小的波动,不时传来,但对两人来说,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了。
“事不宜迟。”
“走吧。”
“再晚一些,恐怕黄泉魔宗的人,就要追过来了。”
师兄看了宗门一眼,口中轻叹一声。
他清楚知道,交战之声减弱,究竟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五行圣宗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师弟轻轻颔首,默然跟在师兄身后,亦步亦趋的朝着远处走去。
两人走了还不到数里。
忽然。
天空中,一道淡蓝色的流星,从远处快速坠落,在两人千米之外,轰然砸入大地深处,一时间地面剧震。
烟尘弥漫。
没等两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又是一道赤红色的流星,从远处快速赶来,光芒散尽之后,来者显出身形。
对方一袭赤红色长袍,上绣龙纹,衣袂随着清风飘荡,身上气息如渊似海,犹如一尊九天苍龙,浑身散发璀璨光芒,不可直视。
“仇正如,五行圣宗已经灭了,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仇.......正如.......?”
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落在了师兄弟二人耳中,他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别人也许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
但他们两人,可太清楚了。
这是........自家掌教!
“痴人........说梦!”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大地深处传来,然后一道身材佝偻,满头白发的人影,从地上冲天而起。
这道身影,有些陌生。
原本的仇正如,在师兄弟两人记忆中,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气质温和,可今日已经变得身材干瘦,白发苍苍。
这种巨大的变化,让两人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呵呵。”
红衣男子对此不以为意,口中只是轻笑了一声,“倒是比当初的玉衡道宗掌教,多了几分骨气。”
“但可惜.......”
“你们走错了路。”
红衣男子眼中寒光闪烁,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疯狂升起,好似化为了汪洋,将无尽虚空全部淹没淹没。
他一只手缓缓抬起,口中慢条斯理道:“太上道早已倒向归墟,你们五行圣宗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仍旧要跟对方牵扯在一起。”
“所以........”
“在本座面前,就不必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了。”
话音一落。
红衣男子手掌凌空划下。
“锵!”
赤光冲霄,化为一头天鹏,翼展千丈,遮天蔽日,犹如一座山岳一样那么庞大,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天地。
冰冷杀意,充塞虚空,让人如坠冰窖。
“你.........!”
仇正如瞳孔收缩,他浑身颤栗,手中一座残破的古灯祭起,绽放出盈盈光辉,其中一片湛蓝色的神火,轰然冲出。
与天上大鹏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火海崩碎,天鹏坠落,在仇正如深邃的瞳孔之中,愈来愈大。
“嘭!”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仇正如浑身浴火,身躯倒飞而出,口中鲜血不停喷洒,可刚刚离开嘴边,便被余波撕裂成为虚无。
不等他身躯落地,天空中红衣男子,五指探出,凌空一抓,直接将其摄了回来。
“五行圣宗掌教,不过如此。”
一声轻蔑的声音传来,红衣男子一手抓着仇正如,正要离开,可脚步刚刚抬起,就又重新放了下来。
他微微转头,目光看向一块巨石后面,嘴角轻轻勾起,嘴中意味深长道:
“咦?”
“居然还有两个小虫子?”
这道声音不大。
但落在师兄弟两人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让两人呆愣在原地,筑基境的修为,在这一刻,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一丝安全感。
绝望的气息,犹如潮水,将两人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