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剑爪对撞,冰与酸炸裂轰鸣。
“畜生果然是畜生,即便是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依旧不懂什么叫做敬畏。”格拉兹特死死的握着剑柄,另一条被冯子昂几乎撕下来的手上饱蘸绿火,扬起的刹那,便是铺天盖地的火墙澎湃而来。
纵然被冯子昂搅乱了周围的魔力环境,加之身陷虚空乱流当中,让他施法能力几乎被废去,可对于绿火白盐这种天赋神通一般的东西,依旧无法彻底压制。
相反,在这种恶劣到极致的魔力环境之下,格拉兹特的杀意越发的狂暴,与之相伴的,就是超凡能量也在回应着他的意志,隐约间有种超出极限的感觉。
一尾扫过,苍白的冰将火墙狠狠劈开,瞥了一眼已经通体化为黄褐色的龙爪之后,用力将压过来的大剑按回去:“你也配!”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伴随着对方身上束缚着血肉的符文锁链越来越多,一开始格拉兹特那种恐怖的力量,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消退着。
格拉兹特面对冯子昂也是万分无奈,这条该死的龙实在是有点离谱的过分了,碎成渣的灵魂完全不吃他最拿手的诅咒,本身狂暴的能量反应自然而然产生的极高法术抗性也让削弱类法术毫无用武之地。
又能产生类似于禁魔力场的魔力暴乱,偏偏恢复能力又完全让他看不懂,如果仅仅是这些还好,但冯子昂那身不讲道理的力量,简直刷新了格拉兹特对于龙类的认知!
对于走到了龙类极限,比肩神灵的巨龙他也不是没见过,可光是凭着蛮力,就能撕裂空间的,格拉兹特还真没见过,而且哪里有龙像是这家伙这么战斗的?
眼见冯子昂脖子上的鳞片又有炸开,要吐息的趋势,格拉兹特眼角抽了一下,还有这个龙息!
这龙息对吗这龙息?又不是吐口水,哪头龙的龙息不需要酝酿积蓄,张口就喷啊?
凡人放个屁都得咬个牙!
龙也一样!
越老,越大,越超凡的龙,其龙息的威力就越大,也越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积蓄,对于冯子昂这个体型的龙来说,一口龙息憋个三五十秒都再正常不过,可他眼前的这家伙算什么?
想喷就喷!
抬脚就朝着冯子昂踹了过去,轰的一声就将冯子昂踹飞了几十里远,砸在了一个就近的深渊位面晶壁上,扬起大剑,一剑进了冯子昂的翅膀,本来是想捅心窝的,只是冯子昂在剑锋及体的刹那翅膀挡在了剑路上,不过格拉兹特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就算是捅到了心脏也不可能捅得死这怪物。
顺势提拳就砸,层层的深渊符文裹着万千哀嚎的灵魂就是三发一拳重过一拳的重锤,将冯子昂狠狠砸进这一层的深渊当中,他自己也随即被炸开的深渊吞没。
这已经是两人不知道砸穿的第多少个深渊层了,这场从尸骸战场开始的大战,波及到了周围几十个深渊层,掀起的余波甚至让数个深渊位面都彻底崩塌。
天地陡然显现。
然而下一刻,一道苍白的寒影就劈在了他身上,能斩出空间裂缝的苍白玄冰砸在格拉兹特身上,只炸出了大蓬的黑血,将格拉兹特如炮弹一样劈飞,甚至那些血都来不及溅出来,就被无数道大大小小的符文锁链拽回了漆黑的身体。
“愚蠢的畜生,你的力量就像是刚出壳的雏龙一样可笑!”
冯子昂在苍穹中翻滚,但从爬起来的动作,比格拉兹特想的要快无数倍,爬起的瞬间,一道几乎凝聚成实质的能量光柱就迸射着五彩的碎冰,轰向了格拉兹特。
那些碎冰像逆飞的流星,从冯子昂的口中喷出,在赤红的天穹中冻结出千百道斑斓色的弧线,格拉兹特横剑格挡,哀伤之潮在神火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酸液被刺骨的严寒冻得凝固。
格拉兹特的虎口在震动中裂开,黑色的血沿着剑柄淌在大剑上,得到了主人鲜血浸润的大剑上绿火冲天而起,甚至引燃了格拉兹特自己。
“哈!”格拉兹特大笑一声,之前他就发现了,这头龙的禁魔力场需要时间来扩张,每次撞入一个新的位面,那层搅乱魔力的力场就会有一瞬间的失效,虽然这个时间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超凡者来说,这连半秒都不到的时间,已然足以让他施法!
冯子昂也是无奈,这层格拉兹特认为的禁魔力场,完全是他仗着天地祥瑞的位格和本能,吞噬周围的超凡能量,然后再反哺出属于龙兽的能量,就像是之前在斗气世界做的那样,能量一进一出之间,实际上是将【恶魔之萃】里所携带的异位面信息交互给这个世界。
而掺杂了异位面信息的能量涌入这方世界的超凡能量当中,就像是临时在周围的能量环境中添加了一个来自异位面的陌生数据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会极大的打乱原有的能量结构。
对于习惯了原本能量结构的超凡者们来说,失去了熟悉的能量环境,自然也就失去了施法能力。
超凡是唯心的,也是唯物的,任何法术,或者说任何调用超凡能量共鸣而撬动现实的举动,都是极为严谨的,冯子昂的行为,就像是给一台原本精密的机械猛地添了一个螺丝一样,自然就卡死了原本的运行流程。
但这个加螺丝的行为,本身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深渊中的位面实在太多,各个位面间虽说互通,但那是大概念上的互通,真要是说起来,就像是你家和银行金库之间也必然有一条能走进去的路一样,可实际上呢?
而格拉兹特就趁着这一瞬间,一把举起熊熊绿火燃烧的哀伤之潮,剑尖直指天空。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带着深渊底层腐化气息的能量从剑身上升腾而起。
“感受———”绿火的颜色疯狂加深,刹那间,就悉数化作漆黑,那是深渊领主的本质,是他统治整整三个深渊位面,一点点积攒下来,一点点领悟出来,关于万千位面破灭后,堆积了无数年的残响和哀鸣!
“————深渊的愤怒吧!!!!”
这后半句不是格拉兹特嘴巴里说出来的,而是完全以那轰然扩张的黑暗挤垮了空间的爆鸣形成的空冥恢弘的声音。
言语本身就是凭借着声带和口舌震荡空气而形成的特殊波动,而到了这个层次的超凡者,灵魂和精神的波动,更能传递他们最真实的想法,格拉兹特此举完全就是因为冯子昂这个混蛋连灵魂都碎成渣,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感知,才刻意以此发出了类似于天地回响的声波!
他要让这头怪物,亲眼!亲耳!见证自己的死亡!
不止是刚刚显化的天地在融化。
就连这方位面本身都被格拉兹特的黑光吞噬。
大地变成了黑色的液体,像一锅正在煮沸的血。
天空中倒悬的血河开始倒流,从穹顶之上倾泻而下,浇在疯狂逃命的恶魔们的身上,刹那间,就是无数道被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灵魂,被拖拽出来,融入那道越来越恐怖的黑暗里。
那漆黑的光芒,带着数以万计的灵魂的哀嚎,疯狂扑向冯子昂。
披挂着万丈玄冰的龙与挥舞着吞没了小半个位面的漆黑的恶魔再度跌入虚空,疯狂纠缠,这一次,冯子昂终于感受到了,格拉兹特这种能混出称号的大恶魔,到底有多么夸张,他完全不敢拉远距离,哪怕是硬抗都死死的贴在格拉兹特的身上,黑与白的厮杀里,两人几乎拧在了一起!
半分都不敢松懈,生怕给格拉兹特一个刹那,那小半个深渊位面就要砸在自己的脑壳上!作为挨过一次世界的大逼兜的冯子昂,深知这种拿着世界当板砖的恐怖,疯狂的纠缠里,冯子昂元素化身体的好处展现的淋漓尽致,但凡有点伤势,就是毫不犹豫的将伤口化为寒冰。
普通的寒冰自然抵抗不了虚空的压力,往往刚完成元素化,就被空间风暴刮碎,可下一秒,一层新鲜的血肉,就从那些寒冰中衍生,和格拉兹特的这场战斗,让冯子昂对于元素化和逆元素化的操控能力直线上升,已然达到了他一开始得到了寒冰果实所设想的程度。
到了最后,冯子昂的长尾猛地扎穿了格拉兹特的胸膛,长达数百米的苍白长尾上鳞片炸开,寒冰疯狂蔓延,死死的将格拉兹特锁在其上,冲顶着对方恍若流星锤一样,照着虚空中破碎的大小位面冲撞上百次。
“啪!”冯子昂的尾巴陡然一紧,漆黑的手指,猛地按在了他的尾骨倒刺上,正拿格拉兹特当溜溜球甩的冯子昂心中一震,正好对上格拉兹特那张被抡着砸开了无数个位面碎片之后,连五官都没有的脸了。
“只是如此吗?”浑身筋断骨折的恶魔,血肉模糊的脸上,忽然咧开一道血口,森森的獠牙搓动中,一道带着失望的声音,传到了冯子昂的耳中。
“那就死吧。”
平淡的语调,连丝毫感情的波动都没有。
下一瞬,万物终焉,一团凝聚到了极致的黑光,轰然膨胀,万千空间碎片刹那间被推搡着激射向八方,这片承载着无数深渊位面的虚空陡然轰鸣,仿佛侵吞世界的大潮,夸张的黑暗瞬息间笼罩了周围数十层深渊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