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向后踉跄退去。
“赵天!!”
奎清扬借着后退的惯性,猛地单膝跪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吼出声。
“来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只见赵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杀出,他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他手中的那把三棱刺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闪电,直逼冥王因为后退而暴露出的右侧脚踝!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三棱刺特有的三面血槽,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冥王的脚踝。
“啊!!!”
冥王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原本稳如泰山的身形猛地一歪,右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死!”
冷寒水、李虎、面具男三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一拥而上。
冷寒水的短尖刀贴着冥王的膝盖骨狠狠划过,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
李虎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外侧。
面具男则从背后一跃而起,一刀扎进了冥王的后背!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
冥王那强悍如神魔般的身躯,终于在这五人毫无保留、以命换命的疯狂绞杀下,轰然倒塌。
他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血泊中,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身上的数个血洞中涌出,迅速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听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惨笑。
“邪皇……你够狠……”
话音未落,奎清扬猛地暴起。
他强忍着左肩被贯穿的剧痛,双手死死攥住那把制式短刀,借着下坠的全身重量,自上而下,狠狠扎进了冥王的头颅!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刺碎颅骨的沉闷声响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滚烫的鲜血混杂着红白之物,顺着刀槽疯狂涌出。
刹那间,冥王那双原本透着疯狂与不甘的眼眸彻底涣散。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脑袋无力地一歪,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狂暴的厮杀声戛然而止,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浓稠的夜色中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奎清扬捂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涌出,滴落在泥水里,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赵天拔出深深扎在冥王脚踝处的三棱刺,随手甩掉上面黏附的碎肉与血污,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冷寒水、李虎和面具男也都各自带伤。
有的捂着流血的手臂,有的单膝拄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
他们赢了。
这场惨烈到极点、以命换命的五对一绞杀,终于以冥王的彻底陨落而告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呼……”
奎清扬仰起头,任由冰冷刺骨的夜雨砸在脸上,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他死死盯着冥王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嘴角扯出一个疲惫至极、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老东西……你终究还是输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中挤出:“我说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了解我,从小到大,我的话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赵天也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他看着冥王的尸体,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感叹道:“难怪他有这么大的野心,连高高在上的长老会都不放在眼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嘶哑:“他这身手……真是恐怖如斯。”
这真是他这么多年遇到的最强者!
李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喘着粗气附和:“活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这么强悍的怪物!”
他们五个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面对他们五人的围攻,冥王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并且给他们都或多或少的造成了一些伤害。
这般强悍的身手,就连一直在远处冷眼观望的张震威,眼底都掠过一丝深深的震撼。
即便是他当年处于最年轻的巅峰期,若是与冥王单打独斗,恐怕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雨幕。
“威叔!”
白寂雪带着一大帮杀气腾腾的男子闯进了这片修罗场。
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火拼,此刻个个都如同地狱修罗一般,散发出强烈的气场。
白寂雪三两步冲到张震威身旁,连自己脸上的泥水和血水都顾不上擦,一脸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没事吧?”
张震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沾满硝烟与血污的肩膀,深邃的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你怎么样?”他沉声问道。
白寂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疲惫。
“没事,只是被流弹和弹片划破了几道口子,不碍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冥王的尸体和四周惨烈的战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
“冥王的人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可是我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也死了四十多人。”
“伤亡……过大半了。”
张震威沉默了。
冰冷的夜雨顺着他刀削般冷峻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泥泞的血水里。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白寂雪的肩膀,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丛林。
四十多条鲜活的人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或许只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但张震威知道,这四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蹚过来的生死兄弟。
“他们……都是好样的。”
良久,张震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抬起手,轻轻替白寂雪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事情到这里,恐怕还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