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冥王!”
“给冥王祝寿!”
“祝冥王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如同海浪般在开阔地上空盘旋回荡,不绝于耳。
在这震天的声浪中,冥王满面红光,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稳稳地走到了主桌正中央的主位上。
他停下脚步,微微倾身,伸出双手,掌心朝下,朝着下方轻轻摁了摁。
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示意众人落座。
“今天是我五十岁的寿辰!”
冥王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但中气十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家兄弟。”
“大家不必多礼,都坐吧!”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其余人见状,这才纷纷重新坐回原位。
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些,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冥王落座后,并未急着动筷,而是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他端起面前的水晶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接着,他再次站起身,举着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诸位兄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是我五十岁的寿辰,感谢大家来这里赴宴。”
“这第一杯酒,敬在座的各位!”
“这些年跟着我出生入死,辛苦了。”
“敬冥王!”
在座的所有人也同时起身。
上百号人齐声高呼,声震夜空。
紧接着,所有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整齐得像是在排练过无数遍。
冥王也仰头将杯中酒饮。
放下酒杯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扫过主桌上的奎清扬和几个心腹。
“来,都满上,今晚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主桌旁立刻有人起身,将早已备好的年份红酒一一斟满。
宴席正式开始了。
赵天坐在紧邻主桌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冥王的方向。
他注意到,冥王虽然一直在和身旁的心腹们谈笑风生,但那双眼睛却从未真正放松过。
他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全场,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在用余光丈量着每一个人的位置。
“这老狐狸……”
白寂雪坐在他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借着夹菜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一直在观察全场。”
赵天微微点头,同样用轻声回应:“别轻举妄动,先看看他要唱哪出戏。”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将主桌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冥王似乎很满意这场寿宴的氛围。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偶尔与奎清扬低声交谈几句。
还时不时的碰上一杯。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在享受晚辈的孝敬。
但赵天心里比谁都清楚,越是这种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越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今晚的寿宴,绝对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大虾,借着氤氲的热气掩护,目光如刀般瞥向正与冥王谈笑风生的奎清扬。
就在这一瞬,奎清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审视的视线。
此时他正举着酒杯向冥王敬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可就在仰头饮酒的刹那,他借着宽大酒杯的遮挡,目光如电般越过人群,不着痕迹地瞥向了赵天。
两人的视线在喧嚣的半空中短暂交汇。
不过电光石火的片刻,却仿佛完成了千言万语的交锋。
仅仅是一眼,赵天便心领神会。
那眼神深处藏着极度的冷静与克制,分明是在无声地告知自己。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他的信号。
赵天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样子,奎清扬也早已嗅到了这满堂欢声笑语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他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了,想要看看这爷俩今天晚上到底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营寨外幽深的密林深处,一道黑影正宛如鬼魅般在交错的树影间无声穿梭。
这黑影正是冷寒水。
早在晚宴开席前,她便借着前厅人声鼎沸、防备最为松懈的混乱间隙,悄悄地溜出了营寨。
她溜出去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探查出张震威的确切下落。
赵天等人在暗中反复推演过。
像张震威这样的重要筹码,绝不可能被堂而皇之地关押在守卫森严的营寨内部。
最大的可能,是被秘密转移到了岛上某个隐秘的角落。
而赵天可不敢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奎清扬一个人身上。
这小子行事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邪气。
谁也不知道他那张看似恭顺的笑脸下,究竟在盘算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此刻,冷寒水身上那件特制的夜行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与浓稠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她施展着诡异莫测的身法,脚尖轻点枯枝落叶,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惊动。
而她整个人就像是从黑暗中剥离出的一块阴影。
只要往那些斑驳的树影或是阴暗的角落里一站定,气息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恐怕就算是有巡逻的人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也绝对无法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
这也是以前她在老头身边时受过的特训。
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用场了。
然而,就在她如灵猫般跃上一根粗壮横枝,准备继续向岛屿腹地潜行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感突然如附骨之疽般爬上心头。
冷寒水心头猛地一凛,原本前冲的身形瞬间凝滞。
她没有回头,而是顺势将身体紧紧贴在粗壮的树干背面,连呼吸都在刹那间被彻底切断。
有人!
而且是个极其难缠的高手。
她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那股视线并不明显,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杀气,就像是林间的一阵微风。
但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正像一条毒蛇般,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死死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