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笛辞离岐西,敛准圣之威化作布衣游士,一路东行至洛邑。周室东迁后虽日渐衰微,却仍守着天下文脉之根——守藏室立于洛邑王城一隅,青瓦朱漆虽蒙尘,却藏尽上古典籍,乃天下学问之渊薮。守藏室长老老聃们,鹤发童颜,目蕴星斗,掌室数十载,聚着二十余位,皆通古制、晓易理、精典章,个个可当博士后导师之任,世代传承守护《周礼》《周易》《尚书》,这三部典籍,乃华夏礼乐之始、天地之理、治世之纲,是刻入中国人骨血的底盘根基,任天下礼崩乐坏,这份文脉从未断绝。
吴笛缓步至守藏室前,未通传,却引动室中文脉灵光,老聃们早已感知异客临门,亲率弟子迎于阶下。见吴笛虽布衣素服,却难掩天地浩然之气,老聃躬身作揖:“先生定是方外高人,入我守藏室,不知有何见教?”
吴笛亦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守藏室架上满架竹简,字字皆凝华夏文脉,沉声开口:“长老们乃天下文脉之宗,诸贤皆怀经天纬地之智,今日前来,非为寻典,乃为告危——此界不仅有鲜虞逐利乱政,更有星海之外的原点科技,五百六十四年后将踏界而来,彼辈以奴役为纲,视文明为草芥,届时华夏文脉若断,生民若为奴,纵使有典有经,亦无存身之地。”
言罢,吴笛抬手轻挥,虚空现星海幻影:五百六十四光年外,原点科技星舰循思维波疾驰,舰身冷硬如铁;三万光年外,彼界天地龟裂,平民为奴,血浸金属囚笼,无半分人道。守藏室诸贤见此异象,皆瞠目结舌,素来淡然的老聃,亦眸色骤凝,指尖轻颤。
“《周礼》定礼乐,《周易》明天地,《尚书》记治世,此乃华夏底盘,却也囿于当世之理。”吴笛声音沉缓,字字叩击诸贤心扉,“今大难将至,非独靠兵戈甲胄,更需凝天地之智、治世之思,为华夏立心,为生民立命。吾知诸贤通天地、晓阴阳,愿请诸贤集众人之力,合撰一部经籍,融《周易》的天地之理、《周礼》的治世之纲、《尚书》的兴亡之鉴,述‘道法自然’之核,明‘无为而治’之要,既为乱世立心,亦为日后抗异星定根本——此经,便名《道德经》。”
老聃们凝望星海幻影,又思天下礼崩乐坏、戎狄环伺,再念守藏室世代守护文脉之责,长叹一声:“先生所言极是,文脉不绝,华夏方存。若异星来犯,文脉断绝,吾等守藏室诸人,便是华夏千古罪人。今日便应先生之请,集门下诸贤之力,着此《道德经》,为华夏留一道天地根脉!”
门下诸贤亦纷纷颔首,虽居守藏室,却心怀天下,皆知今日之任,关乎华夏存续,无一人推辞。吴笛见此,抬手取出数枚造化丹,莹白丹丸悬于空中,丹香清冽,绕室不散:“此乃造化丹,服之增五百年寿数,神思愈明,可助诸贤勘破天地之理,速着经典。唯愿诸贤心无旁骛,融百家之智,成千古之经。”
老聃诸贤躬身接丹,服下之后,只觉一股浩然生机入体,神思澄澈,天地之理如在眼前,皆感念吴笛之赐,更坚定着经之心。自此,守藏室闭门谢客,老聃亲领诸贤,埋首于竹简之间,取《周易》“道生一,一生二”之理,融《周礼》“无为而治”之思,鉴《尚书》夏商兴亡之鉴,日夜研撰,字字斟酌。吴笛亦留于洛邑,为诸贤解惑,点化天地大道之妙,却不妄改经义,唯护诸贤着经不被外界纷扰——鲜虞细作曾探洛邑,欲窥探守藏室动静,皆被吴笛以微末神通引开,护得着经之路一片清净。
三载光阴,倏忽而过。守藏室中,一部五千言的《道德经》终成,竹简素白,墨色如漆,字字皆凝天地大道、治世至理,上承《周礼》《周易》《尚书》之根,下启乱世立心、抗劫难之智,既是华夏文脉的延续,亦是应对天地大难的明灯。书成之日,守藏室中灵光冲天,洛邑百姓皆见紫气东来,绵延三千里,天地间似有大道回响,震彻寰宇。
老聃诸贤将《道德经》藏于守藏室金匮之中,与《周礼》《周易》《尚书》并列,为华夏文脉再添一重根基。吴笛望着这部经典,颔首道:“经成,华夏立心,此乃一大幸事。然秦室承一统之运,日后秦皇扫六合,凝华夏之力抗异星,需有大道之士护佑,定秦室文心,防其恃武而骄,失却治世之理。今请诸贤择一人,入秦护佑秦皇,传《道德经》之智,守大秦文脉。”
老聃们望着吴笛,眼中满是敬服——这部《道德经》,居功至伟,其道心之深、天地之悟,无人能及。推举一位老聃,此乃天命所归,洛邑有诸贤守护文脉,而秦室需大道指引,方能成一统之业,不负华夏。他缓步走出诸贤之列,目光澄澈,沉声道:“吾着《道德经》,悟天地大道,今愿入秦,护佑秦皇,传经布道,令秦室一统之后,文治武功相辅,道法自然相济,为抗异星凝华夏之力。”
吴笛见一老聃愿往,心中欣慰,抬手再取一枚千年造化丹,递与老聃:“此丹赠你,增千年寿数,护你道体安康,可伴秦皇扫六合,守大秦百年文心。入秦之后,可隐于秦宫,暗护秦皇,不彰神迹,唯以大道引之,令其知‘治大国若烹小鲜’,一统之后,休养生息,育民兴智,方为抗敌之本。”
老聃接丹服下,道体愈盛,紫气绕身,躬身作揖:“先生放心,吾入秦之后,定护秦皇,传经布道,守大秦文脉,为华夏抗异星尽绵薄之力。”
吴笛又嘱守藏室诸贤:“汝等留于洛邑,守护《周礼》《周易》《尚书》与《道德经》,令文脉传于天下,日后秦皇一统,可令天下学子皆习此经,凝华夏之心,聚天下之智。”诸贤皆躬身应诺,立誓守护文脉,代代相传。
诸事既定,老聃辞别众贤,摒去守藏室长老之身,化作一位白发老翁,随吴笛西去。洛邑守藏室,仍藏华夏四部根基之经,诸贤守着文脉,静待天下一统;而老聃则踏西去之路,紫气随身,一路向秦,欲以大道之智,护佑秦皇,为大秦一统铺就文心之路,为华夏抗异星埋下文脉之根。
吴笛送老聃至岐西禁区外,拱手作别:“长老此去,便是大秦文心之柱,吾仍需周游天下,聚更多贤才,待秦皇扫六合之日,便是吾等共聚抗异星之时。”老聃亦拱手回礼:“先生寻贤之路,道阻且长,吾在秦地,静候佳音。”
言罢,老聃缓步走入岐西,身影融入渭水之侧的紫气之中,往秦室王城而去。彼时秦襄公已薨,秦室嗣君谨遵先君遗命,秘守禁区,砺兵强国,老聃的到来,如一道大道之光,照入秦室,为日后秦皇扫六合、定天下,添上了最重的一抹文心底色。
而吴笛,则转身再度踏上寻贤之路,一路往齐鲁而去,那里稷下学宫初兴,墨门工匠正研机关之术,华夏的贤才星火,正待他一一撷取,聚成燎原之势,为五百六十四年后的星海决战,备下最坚实的华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