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她，她是——”
“。”
妃咲没有等乾启回答。
她从乾启肩头缓缓直起身，一只手仍轻轻搭在他的肩侧，转向白子，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笑意只停留在唇角，没有漫进眼睛里。
“山海经高级中学，玄龙门门主，龙华妃咲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按礼数是否应该先报上自己的来历？”
“……”
白子放下了筷子。
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挺直了脊背，本就比妃咲高一个头的身高在坐姿下依然有相当的压迫感。
“阿拜多斯高等学院，对策委员会成员，砂狼白子，我没有在跟你讲礼数。”
“对策委员会……哦，是那个啊。”
妃咲眯起双眼。
她歪了歪头，重新靠回乾启的肩膀上，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卡在恰到好处的停顿上。
“听说贵校负债累累，如果不是老师摆平了贵校的债务，说不定连操场都要抵押出去，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还有闲心跑来夏莱，砂狼同学的精力真是令人钦佩呢。”
“……”
白子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挑了一下。
虽然在老师的帮助下，百亿债务危机被圆满解决，可为了能拯救日渐沙漠化的阿拜多斯，即使有SRt的学生们的帮助，她们也依旧需要资金。
——这家伙……
她把筷子放稳，转过身正式面对妃咲。
“山海经的玄龙门，星野跟我提过，说你们那里规矩比沙漠里的沙子还多，一个把繁文缛节当饭吃的地方的会长居然有空跑来夏莱的食堂蹭饭——看来玄龙门的规矩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严嘛。”
“……”
妃咲嘴角的弧度不变，但眼底的笑意又凉了几分。
“并非蹭饭，是老师与妾身有约在先，每周日共进午膳，这是约定，也是承诺，妾身不过是来履约罢了。”
“约定？”白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转向乾启，眼里闪动的光变得微妙起来，“老师，她说的约定是什么。”
“啊呀，你过界了，砂狼同学。”
妃咲没有给乾启开口的机会，靠在乾启肩上，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的间隙都卡得恰到好处。
“那是妾身与老师之间的事，外人不需要知道细节，不是吗。”
“外……人？”
“外人”两个字落在桌子上，像两颗棋子滚过棋盘。
白子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乾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指节抵着裙摆的布料，攥得很紧。
她盯着妃咲，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虽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却更硬了。
“对策委员会来夏莱的次数，应该比玄龙门的任何人加起来都多，要说外人，恐怕不是我。”
“是吗？”
妃咲终于从乾启的肩膀上直起了身。
她不紧不慢地转向白子，两位少女隔着乾启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对撞。
——喂喂喂，不至于吧？
乾启握着筷子的手僵在拉面碗上方，感觉自己像坐在两个即将交火的火力点中间。
“呵……有意思。”妃咲轻声道。
“我不觉得有意思。”
“砂狼同学似乎对妾身有些误会，妾身只是来履行与老师的约定，并无意与你起任何冲突。”
“我没有误会。”白子抬起眼，直直看进妃咲的眼睛里，“我就是不喜欢你。”
这话说得太直了，直得连妃咲都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反而浓了几分，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东西，轻笑出声。
“不喜欢妾身的人很多，不差砂狼同学一个，不过——像砂狼同学那么直白的人，妾身还是第一次见。”
妃咲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白子紧攥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但是，老师身边的位置，可不是靠来得次数多就能占到的。”
“……”
白子伸手拽住了乾启的袖子。
是的，不是轻轻地拉，而是拽，她拽着乾启的袖子，转头看向妃咲，眼睛里的光，瞬间从冷变成了烫。
“我没有在占位置，我只是在保护老师，从债务手里，从坏人手里，从任何可能伤害老师的人手里。”
“……”
妃咲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子紧攥在乾启袖口上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重新靠回乾启的肩头，闭上了双眼。
“既然如此，妾身的目的倒是与砂狼同学出奇地一致呢。”
“。”
听到这话，白子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两位少女，一个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一个靠在他的肩上不挪窝。中间的乾启手里还握着筷子，面前的拉面已经凉了，那块炸鸡块夹在半空中已经快三分钟了。
他看了看左边的妃咲，又看了看右边的白子，决定先把炸鸡块塞进嘴里再说。
可乾启刚把炸鸡块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电竞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什么鬼东西啊——！”
电竞房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隔了几条走廊和一扇防火门，动静不算震耳欲聋，但足够让食堂里的人都顿了一下。
——嗯？这声音……一花？
“哈？”
紧接着，声音再度响起。
“……没调好就敢拿出来给人玩？！这游戏简直在浪费我的青春！”
“……”
乾启放下筷子，往走廊方向望了一眼。
白子和妃咲也暂时停下了对视，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居然能让那个涵养好到几乎没有底线的一花破功成这样？有点意思。
又过了半分钟，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由远及近。
接着，食堂的门被一把推开，撞上了后面的门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再然后——
一花冲了进来。
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还泛着一层没褪干净的红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屏幕闪的。
并且她右手攥着一个游戏手柄，连接线拖在地上，线头上还黏着一小截被扯断的接口卡扣，显然是从机器上硬拽下来的。
“老师！你评评理！”她还没走到桌前就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什么情况？”乾启把嘴里的炸鸡块咽下去。
“那个RpG！游戏开发部那个新RpG啊！”一花走到桌前，把手柄往桌上一拍。
手柄在桌面上弹了一下，震得乾启那碗拉面的汤在碗沿上晃了晃，“你知道？新手村门口的小怪！一刀！一刀就把我的角色给秒了！我连新手教程都没过完！死了二十次！二十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