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眠张口。
她的歌唱声很轻,像风吹过草地,却也很甜,像绵羊纯洁的呼唤。
“很久很久以前的山腰/
有一群绵羊/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睡在金色的海旁/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睡在金色的海旁/
山高高,天亮堂/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睡在金色的海旁/
他们学会欢笑。”
没有任何伴奏,只有洁白的少女在那里清唱;邪性与邪食站在她的身后,邪食微微挑眉:“哦?这不是……”
“所以我才会让邪眠来作为阵眼。”邪性笑道:“她,最合适。”
三人胸前的吊坠开始发光,而邪食与邪性的吊坠发出一道光束,射向邪眠的后背。
二人对视一眼,拿起他们的话筒,开始和声。
杨威坐在那里,亲手调大了音响的音量。
同一时间,各个地方的大屏幕,都开始同步这场别具一格的演唱会;台下的观众没有应援,没有呼喊,没有辱骂,整个视频里,只有台上的少女在清唱,和背后二人协调的和声。
音律在不断攀高。
“黑色的风/
它来到金色的海洋/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你为什么不再欢笑/
黑色的风/
赠予了财宝/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你为什么不再欢笑。”
邪眠的气息很均匀,音调也一步步在拔高,她站在台前,台下是沉默的听众,他们此刻都是完美的听众,没有谩骂,没有对音乐追求以外的东西。
叶济生坐在桌子前,戴着耳机,他认真的听着,眼里闪过一丝黑色流光。
“真的很好听啊……”他嘀咕几句,少女纯洁的嗓音让他的耳朵都感觉被治愈了,完全听不下去别的声音。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绵羊抛弃金色的海洋/
黑色的风/
送来无穷无尽的财宝/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正在为财宝欢笑/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正在为所有欢笑/”
No.5站在天台顶端,他的耳机里也放着邪眠的歌声,眼中漆黑一片。
唱的不错,他轻轻转动手上漆黑发亮的扳指,眼里全是笑意,手指点了几下,信息被发出去。
[擎天柱好帅:叶济生,我准备换个名字行动了。]
[叶济生:真罕见啊,你居然准备换个名字?是打算做些什么?]
[No.5:去做……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或者说,践行一场交易也不为过,所以。]
[云琅:以后,叫我云琅。]
“如此强大的力量。”他转动扳指,感受着其中的雀跃:“年轻人,可是找不到正确用法的,不是……吗?”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吞下了金色的海洋]
伦槐抬起头,本能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他下意识转头,看见先前被No.5提过来的书本。
但是书本没有任何异动,诡异感却无法驱散心头,伦槐皱眉,他下意识开始呼唤伍华。
[伍华?伍华?]
[我需要你,你在哪里?]
[伍……]
啊。
从那些书里,突然冒出大量血腥的红,它们堵住伦槐的嘴,抓住他想求援的手,仅仅是一瞬间,就将他拖入阴影。
而另一边,青年尚且趴在桌上沉睡,桌上的植物已经开始缠满他的全身,开出一朵绿色的花。
花朵香气馥郁,令人昏昏欲睡。
杨云就坐在旁边,他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手里的书本,嘴角的笑意从未下去过。
“唱的不错。”他歪了歪头,耳朵上赫然有一只耳机:“而且……”
“和我终于得到的‘果实’,很相配,不是吗?”
“你说是不是啊……伦槐、先生?哈哈哈哈……”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邪眠的声音从高亢又复归平静,她和缓的歌唱,仿佛是在叙说些什么。
[失去了金色的海洋]
[徒留黑色的财宝]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你为什么不再欢笑]
[你接受了财宝]
[你失去了海洋]
[你没有了欢笑]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你不再拥有海洋]
[小白绵羊,小白绵羊]
[为了寻找欢笑,为了寻找海洋。]
邪眠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忽然间,她的后背张开一对蝴蝶的翅膀,畸形的触角从她头上冒出,那对翅膀柔软而富有光泽,仿若是羊毛织成。
[绵羊吃掉了绵羊]
[用无穷无尽的财宝]
嗡——
武克一脚踩碎叛乱者的脚骨,伴随着啪嗒一声作响,他抹了把汗。
“该死的。”
“可恶的、佩鲁诺维——”
“闭嘴、蠢货!”
他一脚将S级通缉犯的下巴给踹卸下来:“老子为了收拾你还真是废了不少功夫,亚罗米尔,你还好吗。”
“咳咳咳……放心吧,父亲。”亚罗米尔从废墟中艰难的爬起,他满身都是伤痕,刚刚被通缉犯一拳打进了墙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干得不错,虽然离独当一面还差得远。”
武克将通缉犯拷上,又一拳把人打晕后,过去,拽起废墟里的亚罗米尔:“走,塞西莉亚那边也结束了,我们这里,还有更多麻烦事情要变,你妈那边来信了,暴动没有结束……”
“武克,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米莉察的声音从武克的耳机里传来。
“是是,我的前任情报部长。”武克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这是第三个,下一个在哪。”
“已经让塞西莉亚队长过去了,她值得信任,但是武克,刚刚全国性异能暴动的数据突然整体翻了三倍。”
“三倍?”武克皱眉:“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但是……等等,武克,你那边的异能数值正在飞速上涨,可能有新生的异能者,你最好……”
“部长。”一旁的队员忽然又出声:“全球范围内异能数值都在上涨?”
“你说……什么?”米莉察的目光一冷:“总不能是……有人在刻意引发,全球性的异能觉醒?”
“别急,亲爱的,我现在就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武克笑道。
“工作的时候正经点,我的好局长。”米莉察额头爆出青筋,但随后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还有,你多照顾下亚罗米尔。”
“放心。”武克收敛笑意,他的目光在一旁环视:“新生的异能往往会出现大规模暴动,在确定对方是什么人之前,亚罗米尔,你要小心……”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
一声惊呼传入武克耳朵,他赫然转身,却见废墟中的一位幸存者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而他周围,是飘浮的石块。
控制石块类型的异能者吗?居然没有发生异能暴动?武克一惊,他刚要上前,可身后传来更多惊呼声。
“父亲!”亚罗米尔情急之下已经忘了喊武克的职务,他指着后面:“出现大问题了。”
“有一群人开始没有暴动的觉醒异能,而且,几乎是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在觉醒异能!”
武克回头,有的人在天上飞,有的人在地里游,还有的人……总之,乱成一团。
“父亲,他们都……顺利觉醒了异能,是不是意味着……”亚罗米尔脸上露出喜色:“没有人会因为异能觉醒而死了?”
“更糟,笨蛋。”
武克的脸色很苍白:“异能大规模觉醒,代表着……”
“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差异,加大了。”
“究竟是谁干的,他们这是——”
“想要颠覆规则与和平!”
“力量被掌握在从未拥有过力量人的手里,会惹出大麻烦的,他们的欲望——”
……
“欲望,本身就是不可控的东西。”
云琅起身,耳机里,少女的旋律依然在回荡,他缓缓抬起右手,大拇指上,戴着那枚漆黑发亮的扳指。
此刻,红色的纹路逐渐蔓延,甚至从扳指蔓延到他的手、胳膊,最后是脸。
“但,满足欲望,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笑。
“去追逐,去向往,去满足,去得到,每个人都将得到实现自己愿望的能力,如此……”
“不好吗?”
……
……
……
“哦?配合的不错啊……”邪性微微抬头:“倒也是意外之喜。”
“友善,是无情的伪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