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山夜幕已经降临,马儿也因为白云澈的原因跑得不见踪影,楚枫他们只能徒步前行。
此时外头的天气已经恢复正常,之前被侵蚀的山脉也焕然一新,他们便沿着山路直走,没再返回之前的路。
一路上气氛很沉重,都没人开口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过了许久,顾南双似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
他本想跟楚永言说句话,可惜前方的人此时心情像是很不好,抱着双臂闷头走。
于是他又转头看着楚枫,问:“枫哥你还好吧?”
楚枫“嗯”了一声,也没心情多言。
这时,走在最前方的楚永言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他。
“以后别随便让人或者妖吸你血,你看看你虚成什么样了。”
楚枫道:“我也是想帮他,而且以前都恢复得很快的。”
“帮?”
楚永言转身回来,面对着他,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起了贪念吸干了你,你该怎么办?”
“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你知道他吸的不只是你的血吗?”
“是神力,没有供奉很难恢复。”这一句楚永言没有说出来,生生卡在喉咙里。
楚枫微微颔首:“我能感觉到我好像少了什么东西,身体也沉得厉害。”
“知道就好,下次注意着点。”楚永言说着往侧面走,“今夜不赶路了,先休息。”
楚枫抱着小白跟过去。
那边有一处较大的空地,几棵小树在夜风中摇曳,楚枫将包裹放在一边,背靠着一棵树坐下。
静默须臾,楚枫道:“言子,我想回一趟天心门。”
楚永言抱着双臂斜靠在树干上,看着他道:“回去干什么,看那满地尸体和他的龙鳞吗?”
楚枫抬眸看他。
楚永言道:“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事情已经发生,你回去也于事无补了。”
“何况我不想让你看那凄惨的一幕。”
楚永言顿了顿,道:“还是好好完成老师傅们的嘱托,把天极灯送去镇妖宫。”
楚枫道:“这个破灯你送不行吗?”
说完他又意识到不对,如果楚永言所说非虚,这个灯送去以后不是要墨城的命么!
楚永言朝他伸手,“行,给我。”
楚枫双手抱在胸前,将天极灯压住,道:“我自己去。”
楚永言又将手缩回去,抱着双臂走来,最后一屁股坐他边上。
“怕我拿去找他拼命?”
“谁知道呢。”楚枫转头看他,“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传闻……”
“别传闻。”楚枫打断道,“你肯定知道。”
楚永言默了下,道:“丰烨真君身前的所有神力,那时他香火鼎盛,身上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
楚枫一怔,道:“真的假的,他不是死了吗,神力没消散?”
楚永言盯着他叹了口气,道:“他跟别人做了交易,说是消失前将所有神力注进了胸前的佩饰中,天心门也因此创建,世代守护。”
楚枫微微皱眉,道:“好,就算这里面是他生前的所有法力,可凡人怎么用呢?”
楚永言道:“还记得玄寂吧?”
楚枫颔首,“当然,当朝国师嘛,你提他做什么?”
楚永言道:“他都能用妖修行,学道的各位利用点神力不足为奇吧?”
楚枫明白过来了。
楚永言继续道:“只是里面蕴含的神力太多,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一样。”
楚枫下意识问:“那他们拿走不也是白搭?”
“笨。”楚永言道,“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百个,整个镇妖宫多少人,总能分完。”
楚枫若有所思,随后又不解道:“那他们都可以吸收,为什么老师傅们不自己用,要送走?”
楚永言无语道:“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不明白还不让我问?”
楚永言道:“我也不清楚,许是不想用吧。”
“真的?”楚枫盯着他看。
楚永言像是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摆摆手,“行行行,都告诉你。”
“你蛇是天心门老祖放出来的,这些年天灾妖祸太多,各地干旱无雨,他们不忍心看人间受苦,想赌一把。”
“如果赌失败就制服他,赢了皆大欢喜。”
“因为镇妖宫势力比我们大,赌输了有更大的把握拿下,所以他们才让你送。”
楚枫愣了好一会儿,道:“所以我在九嶷山见到的老爷爷,真是我们天心门的人?”
难怪当时墨城没杀他,反而帮他解了媚毒。
这么一看,他更加确信天心门的事绝对不是墨城干的了。
那他现在又在哪儿?
楚枫不禁看向天空。
“都跟你讲完了,以后别再问了。”
楚永言从他边上起身,“我去找找马,顺便弄点吃的回来。”
楚枫回过神来,道:“找马就行了,吃的我们有,今天县里的人送的红薯和玉米还挺多,烤一烤就能吃了。”
楚永言朝他摆摆手,几下便从视线中消失。
小白和顾南双也没闲着,在周围捡了些柴火。
火堆很快燃起火,楚枫在旁边的小树上折了几根枝丫,削了皮穿上生玉米架在火上烤,顺便丢了几个红薯进去。
小白乖乖的躺在楚枫脚边,顾南双坐他对面。
他踌躇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枫哥,你们刚刚说的那个蛇妖是不是十年前被封印的那个啊?”
“怎么了?”
顾南双道:“就是比较好奇。”
楚枫“嗯”了一声,转动着手里的玉米。
顾南双继续道:“那你还会把那个什么灯送去吗?”
楚枫转玉米的手一顿,抬眸看着他。
顾南双忙道:“我没别的意思,我看你比较在意那妖王似的,就随口问问。”
楚枫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跳跃的火苗上,许久没吭声。
须臾,他道:“我也不知道。”
一边是亡师遗命,一边是墨城。
镇妖宫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