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忆的意识浮浮沉沉,像是一条漂泊在海上的孤单小舟。
恍惚中,她感到自己浑身束缚,又被囚禁在了一间黑暗的小屋。恐惧如同浓浓的黑雾,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她单薄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这里是哪儿?
是女子监狱的牢房,还是时家的地下室?!时忆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世界,可是这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骨髓,又像是无数的雪粒,化为无边无际的冷意袭裹而来。
“疼……”
时忆的身子轻轻地发着抖,双唇嗫嚅着吐出一个字。
“呵,现在知道疼了?当初干什么去了!说,我的眼睛,是不是你照瞎的?!”
黑暗中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面容。
时惜猩红的眼眸中射出刀子一般的寒光,步步逼近。
“不是我,惜儿……真的不是我……”
时忆一边踉跄倒退着,一边不住地解释,“我什么都没做……”
“小蹄子,你还嘴硬!”
紧接着,“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时忆的侧脸。柳婉心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着,仿佛要把时忆吃掉。
“妈……我……我没有伤害小惜……”
又是“啪”地一声!
这一次,是带着刺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了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空气中弥漫起血腥的味道。
时镇渊双目瞪的像铜铃,一双大手握着皮鞭,高高抬起。
“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时忆颤抖着抬起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法官那张冷峻无情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
“相信你?可是铁的证据就摆在这里,犯罪嫌疑人时忆,你认不认罪?!”
“我……咳咳……没有……咳咳……杀人……我……我不……认罪……”
喉咙中涌上浓重的铁锈味道,时忆呛咳着血沫,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没有杀人?我姐姐是如何葬身火海的?她才只有18岁,是花季一样的生命!时忆,我要让你给我姐姐,血、债、血、偿!”
下一刻,眼前又出现了楚夜寒那张阴鸷狠戾的容颜。黑暗中寒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自己的腰腹间猛地袭来。
时忆瞳孔剧烈一缩,身子向前一挺,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肺部蔓延开来一片火烧火燎的痛,时忆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然而血气仍旧阵阵上涌,下一口血呛在喉咙间,胸口的痛意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疼……我好疼……”
她本能地喊出一个名字。
她知道那个人也恨他。可是,似乎也只有那一个人,曾经能给过她片刻的怜悯……能带着她脱离这片苦海了……
“哥……救救我……”
……
“不要再看了。”
李辉一把抢过时珩手中的手机,“啪”地一声按灭了屏幕。
“该出发了。”
时珩捂着心口,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压抑着心底那排山倒海般的心痛,穿上了李辉递过来的防弹衣。
小忆,哥哥来救你了。
你一定要等着我!
此刻,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一轮金色的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落下。暮色的雨林中,空气中是躁动的气息,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魑魅魍魉,蛰伏在暗处,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时珩跟着李辉,来到了卡邦戈所在的大本营的山脚下,停住了脚步。
李辉在他的耳边别上了一个微型耳机,然后把手中的两箱血清递给了时珩。
“时珩,接下来,只能你一个人前去了,这两箱,是2000支血清,全部为真品。你进去之后,按照卡邦戈的要求进行交接就好,记住,无论卡邦戈要你干什么,你都务必配合,不要有丝毫的反抗。一切完成后,听我的指挥,按照我的指令撤退!”
时珩的眉心深深地蹙起,一脸的担忧。
“可是,我妹妹怎么办?!如果给了卡邦戈血清,他还是不肯放小忆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自然会有人救你妹妹,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如果你违背指挥、擅自行动,不光你的安全得不到保证,还会威胁到你妹妹的生命安危,你记住了吗?!”
时珩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说道:
“知道了。”
手表上的时针指到了傍晚的7点,时珩双手各拎着两个巨大的医疗冷藏箱,出现在了卡邦戈大本营的门口。
“让他进来。”
营内一声令下,看守的士兵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枪抵着时珩的后腰将他押了进来。
非洲的天黑的早,军营内已经点起了熊熊的火把,借着火焰那昏黄、跳动的光芒,时珩看到了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的那个武装首领的面孔。
正是卡邦戈。
*
一小时前。
飞鹰直升机秘密停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上。
一名身姿矫健、目光炯然的特种兵,从机舱中灵活地跳下,身穿迷彩服的绿色身影,很快融入了这片茂密的雨林中。
此时此刻,卡邦戈大营,士兵隔离病房中,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默罕默德军医……咳咳咳……我胸口难受……求你再给我点药吧……”
“我也是,我胸口憋闷的喘不上气……”
“我也是,怎么感觉打了血清之后没有一点效果……默罕默德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穆罕默德此刻哪有心思还管这些将死的病人。
库巴将军都已经放弃了他们,自己也得赶紧收拾东西,跟着库巴将军逃命去了。
留在这里,只有等死的份!
“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药,你们等一等啊。”
默罕默德随口找了个理由,赶紧趁机溜出了隔离病房。一到外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撕下身上的白大褂,扔了口罩,准备去找库巴汇合。正在这时,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猝不及防抵在了他脖子上。
“谁?!”
秦皓北的声音如同地狱来的阎王一样,低沉而威冷。
“呵,想逃?没那么容易。”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