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落尘等人横渡虚空的时候,外界也正风起云涌,乱成一团。
巫族大举入侵玄州的消息传出,整个玄州为之震动。
纪太常等强者纷纷出手,玄州各大宗门紧急组织修士,在边境线上拼死阻拦。
但这一次,蓐枭巫圣亲自带队,三十余位巫族顶尖强者倾巢而出。
在梵圣皇不出手的情况下,无人能挡其锋芒!
所幸,这群巫族顶级强者似乎赶着去什么地方,没有在路上多加纠缠。
他们击溃防线后便扬长而去,否则玄州强者怕是要死伤惨重。
玄州修士拼死拦下了巫族的大部队,但那些顶级强者却纷纷突围,深入玄州腹地。
在蓐枭巫圣的带领下,这些巫族强者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圣庭而去。
一路之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沿途的国度与宗门接连遭到袭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护山大阵被轰碎,藏经阁被洗劫,灵脉被抽空,修士被屠戮。
这些巫族完全没有长期占据的打算,摆明了就是当强盗,抢一笔就跑。
可在梵圣皇不出手的情况下,谁拦得住这批强盗?
只能避其锋芒,眼睁睁看着他们呼啸而过。
这些巫族顶级强者速度极快,许多宗门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毁于一旦。
而梵圣皇,始终没有现身。
玄州修士怨声载道,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有说圣皇闭了生死关的,有说圣皇根本不在圣庭的,更有甚者说圣皇已经陨落,否则岂会坐视不管?
圣庭对此毫无回应,可内部早已慌成一团。
按巫族如今的速度,不到十日,就要抵达圣庭了。
而梵圣皇始终没有出面,只有几位太上长老出面主持大局。
不少人甚至开始商议,是否将圣庭所在的九重天暂时移走,暂避锋芒。
可这样一来,不仅丢人,甚至也坐实了梵圣皇不在圣庭的事实。
到那时,玄州人心,怕是真要散了。
与此同时,天云皇朝也因巫族入侵的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天云皇城临近中州,不在巫族的必经之路上,侥幸躲过一劫。
但巫族入侵的消息传来,也让皇朝内部同仇敌忾。
正阳宫和罗正豪被天下人唾弃,已然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被天云圣皇一闹,认贼作父的天云琛名声也臭不可闻。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越来越多的人暗中向叶榆青投诚,天云琛身边,已然众叛亲离。
他知道,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天云琛聚拢剩余的死忠力量,下令奇袭叶榆青所在,拼死一搏。
但叶榆青身边高手如云,又有天机暗中保护,他又怎么可能成功?
不仅如此,消息还走漏了,被叶榆青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见时机成熟,叶榆青召集人手,趁势发难,带人直扑皇宫。
天云琛一方本就人心涣散,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顿时兵败如山倒。
叶榆青一方兵强马壮,势如破竹,轻而易举便攻入皇宫。
天云琛麾下的死忠劝他逃离,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天云琛只是摇了摇头,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动不动。
很快,他所在的天云大殿被重重包围。
天云琛坐在龙椅上,看着殿门缓缓打开,看着叶榆青在众人陪伴下踏入殿中。
哪怕大势已去,穷途末路,天云琛依旧保持着天潢贵胄的贵气。
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像是在看着朝臣觐见。
“叶榆青?”
叶榆青淡然一笑道:“事到如今,皇兄还是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份吗?”
天云琛淡淡道:“本皇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裴诗上前一步,挡在叶榆青身前。
“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天云琛也不恼,只是看着叶榆青,淡淡道:“知道本皇为什么不走吗?”
不等众人回答,他缓缓起身,傲然而立。
“因为本皇是天云圣皇,天子死社稷,本皇死,也要死在天云皇城。”
闻言,叶榆青脸色微变,猜到了他的想法,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让我跟他谈谈。”
裴诗顿时急了:“殿下!”
“听我的。”
叶榆青语气不容置疑,同时悄然对裴诗传音入密。
“皇宫内有地宫,他一定在地宫做了手脚,甚至整个皇城都有可能。”
“我在这里拖住他,你赶紧带人排查,别被他拖着大家一起死。”
“放心,他想拿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裴诗瞳孔微缩,深深看了叶榆青一眼,带人撤出大殿。
随着殿门关闭,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这对“兄妹”相对而立。
天云琛看着眼前这个宫女,不由感叹一句。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能走到今天,不全是靠林落尘。”
叶榆青却淡然一笑:“如果没有林公子,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天云琛没有反驳,只是问出了一个心底的疑问。
“你真不是父皇的私生女?”
叶榆青愣了一下,而后笑道:“皇兄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不管她是谁,当她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她就注定是天云风华了。
天云琛盯着她的眼睛,却没能看出端倪,只能叹息一声。
“如果你不是我天云血脉,本皇宁愿毁了整座皇城,也不让你鸠占鹊巢。”
叶榆青心中咯噔一声,这家伙果然打算同归于尽。
“皇兄何必如此,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天云琛淡淡道:“本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叶榆青捏紧小手:“城中百姓是无辜的。”
天云琛漫不经心道:“能给本皇陪葬,是他们的荣幸。”
叶榆青失望道:“时至今日,皇兄还是执迷不悟吗?”
闻言,天云琛神色冷了下来,冷声道:“你也要教训本皇?”
“你不过是傍上了林落尘罢了,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叶榆青针锋相对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行不义必自毙。”
天云琛捏紧拳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成王败寇,本皇认了,但你也别得意,今天你们就给本皇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拿出一把金灿灿的长剑,身形一闪,直扑叶榆青。
“本皇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叶榆青脸色微变,身形往后掠去,同时手腕一翻,长剑出鞘迎击。
她倒不是很虚天云琛!
这家伙虽是出窍大圆满,但却是靠着丹药堆上来的,极少真正实战。
而她这些年在战场历练,生死搏杀的经验,远非天云琛可比。
最重要的是,外面还有护卫呢!
就在叶榆青打算叫人的时候,一声龙吟响彻大殿!
那条巨大的气运金龙从天而降,盘旋而下,环绕在叶榆青身边。
金光灿灿,龙威浩荡!
天云琛顿时怒不可遏,咆哮出声道:“本皇才是天云圣皇!本皇才是!”
话音刚落,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气运金龙中传出。
“逆子,本皇可不记得有将皇位传给你。”
天云琛浑身一僵,只见气运金龙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天云琛如遭雷击,踉踉跄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父……父皇?你没死?”
天云圣皇冷笑地看着他:“怎么,逆子,你很希望本皇死吗?”
天云琛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后化作滔天怒火。
“对!我巴不得你死!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会身败名裂?”
天云圣皇神色复杂道:“逆子,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改?”
天云琛癫狂大笑道:“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改?”
“我想要上位,就只能不择手段!这有什么错?!”
天云圣皇冷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可以不择手段,但起码……要是个人。”
他是天运宗之人,对天命有敬畏,对因果深信不疑。
天云琛却根本听不进去,怒吼一声,持剑冲向天云圣皇。
“闭嘴,老东西,你活着的时候不管我,现在装什么慈父?”
天云圣皇看着他冲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我教子无方,让你们变成如今的样子。”
“一切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终结。”
他闭上眼,身形缓缓散去。
那条气运金龙却猛地咆哮一声,化作一道金光,从冲来的天云琛身上一穿而过!
“啊!”
天云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踉跄跄后退,跌坐在地,痛不欲生地翻滚。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片刻后,他猛地握住旁边的长剑,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一起死吧!”
他嘶吼着,用力刺下!
剑尖刺破龙袍,刺破皮肤,却在触及心脏的那一刻,硬生生停了下来。
天云琛浑身颤抖,眼中的疯狂与挣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沧桑。
他缓缓松开剑柄,轻轻叹了口气。
“父子一场……望你来生,能投个好人家。”
眉心中,一缕缕魂光缓缓飘散,散于天地之间,而后彻底消失。
那是天云琛的主魂!
他与天云圣皇血脉同源,又都与气运金龙相连,是最佳的夺舍躯体。
天云圣皇轻松取而代之,却没有赶尽杀绝,而是让他有轮回机会。
叶榆青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手中长剑紧握,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天云圣皇缓缓站起,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龙袍,神色平静无波。
“那逆子在城中藏了海量的天雷子,想玉石俱焚。”
“你刚刚若是杀了他,这些天雷子就会启动,拉着满城百姓一起赴死。”
叶榆青瞳孔微缩,却还是迟疑道:“你……真是陛下?”
天云圣皇嗯了一声,轻轻抬手,气运金龙环绕在他身侧。
“那逆子可没这本事控制气运金龙。”
叶榆青却还是谨慎道:“敢问陛下,当初跟我定下了什么约定?”
天云圣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若那小子真有本事来到此夺魁,本皇便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那是当年在天骄会时,他亲口对叶榆青许下的承诺。
叶榆青又问了几处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细节。
天云圣皇一一答出,分毫不差。
叶榆青终于长舒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
“陛下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天云圣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山不容二虎。本皇安然无恙,这皇位可怎么办?”
叶榆青沉声道:“圣皇无恙,这皇位自当是圣皇的,榆青绝无僭越之意。”
天云圣皇哈哈一笑道:“难道我那便宜女婿,没把我的话转达给你吗?”
叶榆青愣了一下,点头道:“林公子问过我要不要当圣皇……”
天云圣皇负手而立,淡淡道:“你站在这里,说明你有意这皇位。”
“反正这皇位我也坐腻了,你想要,那就拿去吧!”
叶榆青迟疑道:“圣皇真要把这皇位交给我一个外人吗?”
天云圣皇淡淡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是天运宗门人,我宗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宗门向来不是血脉相承!”
“当然,如果你德不配位,本皇是会回来收回这皇位的。”
“好生对待我的子民,不要仗着有林落尘那小子照看着,便肆无忌惮。”
叶榆青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
天云圣皇满意地颔首,朗声道:“本皇正式传位于你,此后,你便是天云圣皇,望你以民为本,守土安民!”
叶榆青深深一拜道:“榆青定然不负圣皇所托!”
天云圣皇伸手摸着那气运金龙,似乎在下达什么最后的命令。
而后他拍了拍气运金龙,沉声道:“去吧,她是你的新主人了!”
气运金龙不舍地低低咆哮一声,而后龙躯一转,向叶榆青飞去。
叶榆青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整座皇城,整个天云皇朝,都与她有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天云圣皇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注入神念后,随手丢给叶榆青。
“本皇在地宫中留了些东西给我的继承人,足够稳固江山,这是开启法诀。”
叶榆青接过玉简,再次行礼:“谢圣皇。”
天云圣皇转身,在龙椅上轻轻一拍,一道密道的入口缓缓打开。
他背对着叶榆青,语气平静:“顺着这条密道,本皇能离开皇宫……”
叶榆青深深行礼:“恭送圣皇!”
天云圣皇背对着她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动静,无奈转身。
“你就这么恭送的?”
叶榆青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难道还有什么礼节吗?”
天云圣皇无奈回头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不是应该恭送圣皇,而后一剑送我归西吗?”
“只要将我铲除,便能永绝后患,这皇位,便永远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