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寿放下茶盏,随口扯了一个去混沌的理由。
这才将混沌之中的遭遇,娓娓道来。
从遭遇魔神残念之事,讲到偶遇杨眉,得他相助退敌,以及替他炼茶一事。
不过,关于东皇钟的消息,常寿只字未提。
并非他不信镇元子,而是东皇钟干系太大,一件先天至宝,一旦泄露风声。
只怕不仅诸位圣人,要将目光对准他,其他那些准圣大能,怕是也打他主意。
可千万别小瞧了一件先天至宝,对于大能的诱惑。
常寿倒是不怕,就怕别人使阴招,对付他的弟子。
故而知晓此事之人越少,他和门下弟子越安全。
镇元子亦是通透之人,知晓常寿前往混沌,绝不是他说的那般简单。
言语间定是有所保留,但他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听着。
“原来如此!”镇元子长叹一声。
既惊骇混沌魔神残念的强大,又羡慕常寿的逆天机缘,能得杨眉大仙赠予本体柳叶。
这份造化,洪荒之中,怕是独一份了。
“对了,不知杨眉大仙,近来可好?”镇元子下意识问道。
常寿眉毛一挑,听镇元子的语气,貌似和杨眉有旧啊。
“怎么,镇元兄和杨眉大仙相识?”常寿一脸八卦。
“说来惭愧,贫道昔年尚未化形之际,曾与杨眉大仙有过一面之缘。”
镇元子解释道。
“吾那袖里乾坤之术,便是得自大仙身上。”
常寿这才明悟,为何镇元子一个戊土属性的灵根,竟能参悟出空间神通。
原来,根子竟要追溯到杨眉身上。
“仙翁,不知汝这茶叶……还有多少存量?”
镇元子沉吟片刻,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此物与吾参悟袖里乾坤之术,颇为有益,可否……匀一些给为兄?”
这话一出口,镇元子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他向来清高自持,何曾如此向人讨要东西?
可这空空纪元八柳茶,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
若能长期饮用,参悟茶叶中的空间之力,说不得能让这门神通,更进一步。
“当然,仙翁放心,吾可拿其他灵物来换……”
镇元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常寿笑着打断。
“镇元兄,这是把吾当外人啊!”常寿摆摆手,神色真挚。
“区区茶叶,哪里需要东西来换?杨眉大仙赠吾的茶叶可不少,分些给道兄,完全不成问题。”
说着,常寿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罐。
这玉罐本就是他事先准备好,本想临走之际,再送给镇元子的。
如今,镇元子既自己提出,那便提前给他。
想到此处,常寿忽然记起,他走得匆忙。
原本,给骊山老姆准备的那份,倒是忘记送出去了。
罢了,下次遇见,再给她也不迟。
常寿随手将玉罐抛了过去,动作随意,仿佛扔得是寻常山间野茶。
镇元子一惊,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去接,生怕这宝贝罐子摔坏了,暴殄天物。
“呵呵,为兄便厚颜收下了。”
镇元子将玉罐紧紧捧在手中,神识一扫,发现罐中茶叶,竟比此前常寿赠他的幽篁紫竹茶,还要多上三分。
可见杨眉大仙,确实是给了常寿不少茶叶,那他就放心了。
遂不再矫情,郑重地将玉罐收入袖中。
“仙翁,这新茶也喝了,还是说说正事吧?”镇元子神色恢复几分郑重,目光灼灼地看向常寿。
他可不认为,常寿专程跑一趟万寿山,只是为了找他喝茶叙旧。
南极仙翁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此番携杨眉大仙的仙茶前来,又是在幽冥四圣,混战之后这个敏感时机,必有要事相商。
“哈哈,知我者非镇元道兄不可!”常寿大笑,将盏中香茗一饮而尽
放下玉盏,他抬眸望向镇元子,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笑意。
“吾此来,有两件事要办。这其一,便和道兄有关。”
“和吾有关?”
镇元子一愣,手中刚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仙翁且说说看?”
“镇元兄,不知汝那地书……炼化得如何了?”常寿答非所问。
镇元子一愣,虽不知他为何问及此事,却也未作隐瞒。
“自从平心娘娘开辟轮回,地道显化,吾便彻底炼化了地书。”
镇元子语气一顿,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阴霾,“不过……”
“不过什么?”常寿心头一紧,凡是话后跟着‘不过、但是’二字,便绝无好事。
镇元子轻叹一声,放下茶盏,袖袍一挥,土黄色的光晕闪过,地书已然出现在身前。
那地书之上,山川河岳、地脉龙气交织成画。
然而,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地书上竟有几道细微的裂痕,使得整件灵宝的气息,比之全盛时弱了不止一筹。
“由于洪荒被巫妖二族,打得一分为四,虽表面修复如初,可坏掉的始终有了瑕疵。”
“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与洪荒大地本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镇元子指着地书上的裂痕,声音低沉。
“如今地书威能,因洪荒破裂,被生生削减了三成。”
常寿闻言,眉头紧锁,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眸望向天际,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平心身化轮回后,地道出世。
而巫妖大战惨烈,却偏偏将洪荒打碎,导致地书作为地道之宝,威能也被削弱。
平心虽掌轮回,却被困于幽冥不得出,加之地书受损,地道想要抬头赶上天道,可不容易。
这其中,是否有天道在背后算计,故意打压地道,就不得而知了。
常寿想不明白,也不想去钻牛角尖。
天道高远,非此刻他能揣度。
他收回目光,直言道:“镇元兄,可还记得,吾上次与汝说的那桩机缘?”
镇元子眼前一亮,神色微动,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仙翁,莫不是……贫道的机缘到了?”
常寿微微颔首。
“哎呀!仙翁,莫要卖关子了,速速说来!”镇元子顿时坐不住了,一脸急切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