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离去后,常寿并未在紫府洲久留。
巫妖大战在即,洪荒将乱,他需再赴人族,查验一番方能放心。
身形一晃,出了道场,直奔南昆仑。
南昆仑上空,宝光流转,有千里江山图遮蔽,外人却是瞧不见图中境况。
下一刻,常寿悄无声息间,入了图中世界。
图内世界,山河依旧,气象却已截然不同。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随处可见刀兵痕迹。
三千人族不再是最初孱弱模样,个个身强体壮,气血如狼烟冲霄,筋骨间隐有风雷之声。
此刻,众人分列阵势,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行动间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如鹰隼。
周身气机凶悍凝练,显然历经无数血战磨砺。
常寿目光扫过,暗自点头。
常寿所传武道,并未明确僵化境界之分,只重修肉身、炼气血、悟战技。
而今这些人族,观之,实力最弱者,肉身强度也已堪比玄仙。
其中佼佼者百余人,气血之盛,奔腾如大河,体魄之强已可比肩太乙金仙。
虽数量不多,却已是人族脊梁。
余者大多稳在金仙层次的肉身强度,阵势森严,进退有度,俨然一支百战精锐。
短短时日,有此成就,可见六耳猕猴确是倾注心血,严酷操练,未有一丝懈怠。
而他花掉的那些资源,也是海量的。
“六耳倒是尽心。”常寿满意点头。
他并未现身,目光落在那道忙碌的金色身影上。
只见六耳双目炯炯,身影腾挪纵跃,呼喝指挥间,正以身示范,棍影如山,压得虚空嗡鸣。
这猴子精气神比先前大好,眼中再无半分颓废之态。
常寿心中微叹,果然,生灵之性,不管是人还是猴。
只要有事可做,有责在肩,便不会消沉。
常寿悄然退去,未惊动六耳。
他再出现时,已至人族祖地。
有巢氏、缁衣氏二祖似早有感应,已在密室等候。
见常寿身形凝实,二人当即躬身行礼:“吾等见过道尊。”
“考虑得如何了?”常寿开门见山。
“道尊自不会害吾等。”二祖对视一眼,神色坚定:“一切皆按道尊所言,时机到了,吾等自会按计行事。”
“好!”常寿心中稍慰,点了点头,随即肃容道:“巫妖大战在即,其惨烈远胜十日出游。”
“尔等需早做准备,收缩部族,深藏底蕴,谨守根本。”
话音落下,二祖面色骤变,连连叹气。
“不瞒道尊,前番十日凌空,金乌闹洪荒,烈焰焚世,我人族已有不少部落化为焦土,生灵涂炭,至今尚未恢复元气。如今又要打仗,真是愁煞人也!”
瞧着二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常寿亦无奈。
人族欲成天地主角,劫难便是必经之路。
熬不过去,一切皆休。
“人族日后面对的劫难,只会更险、更恶。”他沉吟片刻,临行前终是提点道:“记住四字:人定胜天。”
“无论何时,不弃希望,不抛同胞,方有未来。”
“吾等……谨记道尊教诲。”
二祖心头一震,只觉道尊话中似有深意,心头愈发沉重。
待要再问,常寿身形已淡去,只余余音绕梁。
该交代的已交代完毕,常寿离去前,他顺道看了眼仓颉。
这一看,险些让他道心不稳。
仓颉面带笑意,正与螣蛇坐在一株古树下,有说有笑。
此刻,仓颉以指为笔,在地上划拉着几个文字。
螣蛇侧首看着,眉眼弯弯,眼中似有光彩流转,竟有几分娇羞。
常寿悄悄一看,嘴角抽搐。
只见地上写着‘螣蛇乘风而举雾,卿之姿韵灼灼,其辉华耀于九霄之上。’
仓颉或许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清楚其意味着什么。
可常寿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是诗文雏形。
文道想要发展起来,诗词歌赋是重中之重。
他万万没想到,诗词刚出现,居然被仓颉用来‘泡妞’。
他再细看仓颉周身,只见文气氤氲,比之前浓郁数倍,隐隐与文道长河共鸣。
显然,这小子已摸到了文道的发展的根基。
对于仓颉的人生大事,他最终选择一切随缘。
缘起缘灭,自有其道,他无意干涉。
身形再晃,已消失在祖地之外。
该落的子,皆已落盘。
接下来,便看这洪荒风云,如何变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