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离了妖庭,并未直奔混沌,而是先去了一遭太阳星。
太阳星,洪荒至阳之所,涉及洪荒运转,稍有不慎,便会沾染天大的因果。
即便是圣人,若无必要,也鲜少踏足此处。
如今,更有周天星斗大阵庇护,圣人想要在太阳星做手脚,难如登天。
随着帝俊到来,炽热的太阳真火,在他周身自动分开,如同恭迎君主。
他径直来到扶桑神木之下,巨大的枝干通体赤金,虬结如龙。
帝俊小心地从袖中取出一团光晕,正是仅存的小金乌,羽翼未丰,金焰微弱如烛。
“此地有周天星斗大阵庇佑,便是圣人也无法来此。”
帝俊低声自语,轻轻将小金乌安置在扶桑树一条最为粗壮的枝桠上。
就在小金乌触及扶桑木的瞬间,异变悄然而生。
尽管扶桑树的主意志,已附身在小金乌体内,但其本能感应到金乌身上同源而出的气息后。
无需操控,扶桑树本体自发地释放出太阳精华,丝丝缕缕地渗入小金乌体内,温养着他受损的根基与虚弱的残魂。
帝俊见此,并未觉得异常,只当是小金乌的福源。
毕竟他生于太阳星,他的子嗣也是三足金乌,能够引动扶桑树的力量,不足为奇。
殊不知,他将小金乌放在此处修养,却无形中为扶桑树残魂的恢复,提供了绝佳的环境,可谓歪打正着。
眼见小金乌在扶桑木的滋养下,气息似乎更安稳,帝俊眼中闪过一抹慈爱。
“小十,好生在此修养,为父定会保汝平安。”
他轻轻抚摸金乌,静静看了片刻,毅然转身,化作一道虹光,冲出太阳星,朝着天外混沌疾驰而去。
穿过洪荒星域,入眼便是无尽翻涌的混沌,地水火风肆虐。
帝俊展开河图洛书,立刻散发出朦胧清光,为他抵挡混沌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沌气流渐稳,一方宫殿的轮廓,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只见娲皇宫悬于虚无,造化之气流转,不沾因果,不惹红尘。
殿内,神鸟青鸾正梳理翎羽,忽然心有所感,有人靠近娲皇宫,立刻警觉,抬眸望去。
只见混沌气流分开,一道金虹破空而至。
煌煌妖气中,帝俊负手而立,冕旒垂落,十二旒玉珠却掩不住眉间沉郁。
见来者是帝俊,青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曾见过帝俊,妖皇身份尊贵,她不敢怠慢,立刻显化人身,化作一位身着青霞羽衣的仙子,迎出宫门。
“见过妖皇陛下,不知陛下驾临娲皇宫,所为何事?”青鸾垂首,上前盈盈一礼。
“仙子不必多礼。”帝俊收敛周身皇者威压,语气温和,一脸客气。
“本皇此来,确有要事求见娘娘,还请仙子代为通传。”
对于女娲身边的侍女,他也没有摆妖皇的架子。
“这......”
青鸾闻言,神色略一迟疑:“陛下稍待,娘娘正在闭关静修,待小仙前去通禀。”
“有劳。”帝俊立于混沌,金袍猎猎,无半分不耐。
青鸾转身入宫,其实此刻她并不想打扰女娲。
此前女娲吐血,怕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可帝俊神色凝重,心事重重,气息沉郁,必有要事。
万一坏了娘娘大事,她可担待不起。
青鸾一路小跑,来到娲皇宫深处,一处静室外。
“娘娘,妖皇来访,似有要事求见。”
静室内,女娲自云床上睁眼,双眸明艳,圣威内敛。
“帝俊怎么又来了?”听完青鸾回禀,她眉心微蹙。
前次他来娲皇宫,是为了给太一留下生路,这次又是为何?
“罢了,汝且带他去正殿。”
“是!”
帝俊静立宫外混沌之中,耐心等待,面上无喜无悲。
不多时,青鸾返回,恭敬道:“陛下请随吾来,娘娘有请。”
帝俊当即随她步入娲皇宫,穿过九曲长廊,但见宫内造化之光流淌,瑞气千条,遍地生芝。
檐角悬星辰,灵气化仙鹤,一片祥和,与外界肃杀的洪荒截然不同。
大殿之上,女娲端坐云床,圣洁慈悲,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
“见过娘娘。”行至正殿,帝俊整衣肃容,深深一揖。
“妖皇不必多礼。”
女娲虚抬玉手,见他眉心带着悲意,心中疑惑更深,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敢问娘娘,可知晓近日洪荒现状?”
女娲一怔,眉头微挑。
这段时间她忙着思索天道和伏羲的事情,根本没心思想其他的,不知帝俊是何意思。
听他此问,女娲当即沟连天道,圣念扫过洪荒。
下一刻,她素来平静的圣颜上,浮现出惊愕和震惊。
“十日横空、后羿射日、金乌九陨、羲和自爆,已然……身陨道消!”
“巫妖大战在即!”
女娲霍然起身,圣威不受控制地外泄,殿内造化之光剧烈震荡。
“怎会如此?”
她才多久没关注妖庭,竟发生如此多事。
她看向帝俊,只见他悲痛的眸中,藏着一丝杀意。
女娲心中一叹,量劫之惨烈,尚未爆发,巫妖便陨落如此多人物,当真是恐怖如斯。
帝俊在一旁察言观色,瞧女娲这般作态,心中才确定女娲真的在闭关,并不是在敷衍他。
“娘娘明鉴,贫道此来,想斗胆请教娘娘,金乌遭劫,此事背后,究竟是何人在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