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下一个就汝吧!”
后羿心中冷笑,指尖一松,箭矢飞出。
苍穹之上,又有一团巨大的火球坠落。
这次死得,正是那要屠杀巫族部落的四金乌。
“坏了,有金乌陨落了?”
随着大金乌身死,正用神通、法宝窥视这场纷争的大能、先天神圣等,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感慨巫族胆子之大,连妖皇之子都敢诛杀,不愧是天地主角,不怕那因果缠身。
“唉,洪荒将乱,大劫已至!吾等需觅地潜修,暂避锋芒!”
“这天要变了……”
东昆仑,老子对于十日横空,漠不关心,但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门下只有玄都一个弟子,即便是巫妖大乱斗,也影响不到他。
“帝俊丧子,妖庭与巫族,必有一场倾世之战!”玉虚宫和碧游宫内,清光摇曳,道音靡靡。
很快两宫皆传出一道法旨,众弟子无事不得出山,以免卷入巫妖纷争。
血海深处,翻腾的血浪中,忽然传出一声阴鹜怪笑。
“嘿嘿,金乌陨落,巫妖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合该老祖走上一遭。”
随即,一道血光从血海飞出,悄无声息间,落入洪荒。
此刻,常寿瞧着夸父的结局,有些失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终究还是没能逆天改命?”他声音有些干涩。
前世的神话传说,此刻竟一丝不差地重合在一起。
逐日、力竭,最后陨落于十金乌的烈焰之下。
好友逝去,他自然不舍。
但更令他心情沉重的,却是另一种对命运的无力感。
这些年来,常寿小心经营,提升修为,暗中布局。
一点点积攒着,看似微不足道的变量,不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可惜,夸父还是死了。
死于十金乌围攻,死于圣人算计,死于那场注定名留神话的逐日传说。
他提供的寿泉,或许让夸父多支撑了一段时间。
但最终,命运的洪流依旧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回到了那条既定的轨道。
这让他感到一种挫败感。
“还是说,我这点变量,还远远无法撼动,由圣人意志所形成的天道大势?”
“哼!一次失败,不代表次次失败。”常寿眼神重新聚焦,他并未因此而放弃。
“天命难违,但我偏要试试,这‘难’字,究竟有多难!”
常寿身形消失,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被后羿吸引,他则悄咪咪的摸向夸父身陨之地。
总之,巫妖争斗,几家欢喜几家忧。
可以预见,金乌之死,将彻底打破巫妖平衡。
暴怒的妖皇,必将挟妖庭之威,向巫族发起疯狂的报复。
同样,以巫族护犊子的脾性,也绝不可能退让半步。
量劫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明了。
就在准提愣神的功夫,已然死了三头金乌。
“好快的箭!好狠的心!”准提眸中金芒闪烁。
圣人神识瞬间扫过战场,他本想将那坏他算计的凶手,直接抹去。
可在见识到,后羿那惊人的猎杀节奏后,也是惊为天人,简直箭无虚发。
准提心思电转,当即改了主意。
至于祖巫,他是不用想了,指望他们赶来收拾残局,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此弓箭,竟能无视太阳真火,直破金乌本源神魂,端的是件异宝。”
圣人目光何其毒辣,他一眼便看破其中玄机。
后羿能诛杀金乌,他手中那张神弓,功不可没。
“就是不知,在妖皇赶来之前,这大巫能杀多少金乌。”准提低声呢喃,不由期待起来。
当真是峰回路转,让他白担心一场。
战场之上,后羿对圣人的算计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与手中的弓箭相合。
“现在想逃?晚了!”
瞧着剩余七只金乌的狼狈模样,后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先前因距离尚远,他需确保箭无虚发,只能一箭一箭地狙杀。
如今,随着他与金乌之间的距离,已被拉近到他能掌握的程度。
后羿当即改换思路,他最擅长的可不是单箭射击,而是多箭齐发。
随手一抽,箭囊内又少了两只箭矢。
相同的流程,弯弓、瞄准,发射,后羿一气呵成。
唯一的区别是,他搭上弓弦的,不再是孤单的一支箭,而是两支。
“嗖!嗖!”后羿一同松开,扣住两根箭尾的手指。
双箭齐发!
下一刻,两道撕裂空气的尖啸,不分先后地炸响。
两支金红色的流光,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竟能跟着目标转换方向。
被后羿盯上的两只金乌,只觉得背后一凉,两道箭矢后发先至,竟比他们的化虹之术还要快。
“噗!噗!”
二乌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只听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再次一前一后的响起。
护体真火在那特制的箭矢面前,形同虚设。
“唳——!”
一只金乌被一箭贯穿脑门,整个金乌头颅,如同西瓜般,直接被爆头。
无数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另一只小金乌则被射穿了心窍,一蓬炽热的金血洒出,周身火光瞬间熄灭。
两团新的火球,轰然坠落。
“可惜,准头有些差了。”后羿微微摇头,似乎并不满意刚才的杰作。
至此,十金乌,已去其五!
天空也暗淡下来,洪荒大地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知多少洪荒生灵,因此而得以活命。
后羿这手绝活,当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洪荒众位大能,只觉后羿箭术高超,让他们眼前一亮。
却不知,在常寿和鲲鹏眼中,后羿的箭术已然臻入化境。
若非后羿乃巫族之人,不修元神,此刻怕是早已踏入法则之道的门槛。
苍穹之上,剩余的五只金乌,只知道拼尽一切,朝着妖庭,亡命飞遁。
它们已然后悔,不该来找巫族的麻烦,可惜圣人也没有后悔药。
就在后羿射落金乌时。
三十六重天,妖皇殿内,妖气森森,气氛肃穆。
帝俊正与太一等数位妖族核心,商讨妖庭压制巫族的策略。
忽然,端坐于妖皇宝座上的帝俊,眉心猛地一跳!
一股没来由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心悸,自心底生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妖族气运竟然毫无征兆地下降了一截。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