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版）
时间逐渐来到第二天，早春的群山地区依旧有着如冬天般冷冽的早晨，但是对于刚刚睡醒的海尔嘉他们来说，这个晚上不仅一点儿也不冷，反而热得人有点发慌。
“我的个乖乖，他们这的大土炕也耐烧了吧！”
大早上的，海尔嘉就穿着一身单薄的汗衫整理着铺盖，并且还不忘再度感叹一番：
“哎呀，娜塔莉亚就是谦虚，他们这能把土炕烧一晚上的，还能是什么小地方啊。”
海尔嘉的话得到了同住一屋的霍达尔奶奶还有两个姨妈的认同。
毕竟在他们那里，即便冬天的时候要烧土炕也只是在睡觉前把火给点起来，把炕给烧热和就可以了。
除非是在半夜的时候实在受不住被冻醒了，不然一般是不会烧第二遍火的。
“我半夜醒了一回，还以为是天快亮了，结果一摸炕还是热的。”艾伦姨妈一边叠被子一边说道，“翻了个身就又睡过去了，这要搁咱们寨子里，后半夜准得冻醒。”
“你那算啥。”另一个姨妈接过话头，“我半夜热得把被子蹬了，结果到早上也没觉得冷。要是在寨子里，蹬了被子不到半个时辰就得冻得缩成一团。”
“你们说，他们这炕底下是不是一直有人烧火？”海尔嘉蹲下来敲了敲炕面，“可这底下也没见着添柴的口子啊。”
“管他呢，热乎就行。”霍达尔奶奶发话了，“人家怎么弄的咱也别瞎打听，回头又跟巴林那小子似的，问啥都说‘在夜校学的’，咱也听不懂。”
众人笑了起来。海尔嘉拍了拍手站起来，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里。
因此海尔嘉他们才会啧啧称奇，总觉得根据地这边也太过奢侈了，能把土炕烧一晚上的。
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的是，尽管员工宿舍这边都是大通铺的类似土炕一样的床，但是这都是因为群山根据地刚开始建设的时候条件有限而不得已为之的情况。
这里的床看着像土炕，但其实下面不是用来烧火的，而是埋设了通着热水的水管。
这里是群山根据地新建的第一批集体住房，在供暖方式上自然也是采用了集体供暖的标准，靠着三栋小楼共用的那个小型锅炉来提供热水的。
但是锅炉这玩意儿吧，就跟火炕不一样了，这东西烧开之后最好就不要随便停，不然开一会儿停一会儿所浪费的燃料可能比一直烧耗费更多。
而且群山根据地这里其实也不是没有那种传统的火炕，只不过建设了火炕的房屋基本都在外围的村落和林场当中。
红叶镇这里由于是工业城镇再叠加根据地中枢的情况，所以在基础设施的建设方面是要比其他地区好上很多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海尔嘉等人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误会。
当然，可能他们误会的地方也不是很多就是了。
在收拾好房间之后，这些昨天刚参观完红叶镇的维达族客人们，就被昨天的向导依次领着去不同的食堂用餐了。
之所以要这样安排，其实是为了跟正常工作的工人们错开的缘故，并且还可以让他们多体验一下根据地这边的特色。
“虽然说我也感觉不到有啥特色就对了，这里的食堂除了大小有区别以外，其他的也没啥区别了，反正做的饭菜分量都大，味道也都很不错。”
巴林带着海尔嘉一行人在食堂就餐的时候就吹着胡子嘟囔道。
他们今天的早餐很简单，只是一碗加了一些咸菜的豌豆糊糊和几片烤着有些焦黄的馒头片而已。
“这东西如果按照最标准的说法应该叫做馒头，但工厂里的一些老工人通常会叫它叶格林软面包。”
“但我吃了这么久，感觉这东西和面包的差距还有点大的。”
“至少面包不可能有这么白，也不可能有这么软。”
巴林一边吃着刷了少许草莓酱的烤馒头片，一边给大家介绍着这烤馒头片相关的趣闻。
“那这个叶格林又是谁？”海尔嘉咬了一口馒头片，含含糊糊地问道。
“听老工人说，是这边很早以前的一个工段长，整天研究怎么把馒头烤着吃。”巴林说道，“后来不知道咋的，大家就把他名字跟馒头片叫到一块儿去了。”
“这算啥，我们寨子里有一回，有个后生把肉干塞到面饼里烤，大家就管那玩意儿叫‘愣头青饼’，因为那后生就叫愣头青。”艾伦姨妈插嘴道。
“后来呢？”巴林问。
“后来那后生娶了媳妇，就不做饼了。”
“为啥？”
“他媳妇嫌他做饼的时候把灶台弄得全是油。”
众人笑了一阵。
与此同时海尔嘉他们也对根据地这边的美食产生了兴趣。
“话说这边的食物怎么这么好吃啊，我记得寨子里的长辈不是说过人类这边的食物难吃得要命的吗？”
“都说他们做的那些个糊糊就像我们喂猪的猪食一样。”
海尔嘉在这个时候问道，但还没等巴林回答，年纪最大的霍达尔奶奶就插嘴说道：
“海尔嘉，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外边人类做饭像猪食了？”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霍达尔奶奶摇着头说道：“我们说的是以前北希德罗斯这帮蛮子，做饭很难吃。”
“但其实人类里面还有很多会做饭的人。”
“就比如巴林小子说的这个烤馒头，我听发音就应该是远东那边的做法，而且看着味道应该也是远东那边的。”
听着霍达尔奶奶介绍，中坝村的那位老矮人也跟着附和道：
“远东那边的大虞人做饭还是很好吃的，他们的厨师是能和半身人比拼一二的。”
“不过有一说一，他们搞烧烤的本事还是不如我们维达人。”
老矮人的话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毕竟他们维达一族最擅长的群山就烧烤了。
不管是大只的烤全羊，还是小只的烤鹌鹑，都是他们的拿手好菜。
而且不光是烧烤，维达人在做香肠这块也十分有天分。
“想当年，我们群山王国的香肠和麦酒在人类冒险者那里可出名了，他们过来的时候都是不吃一顿就不行的。”
“只不过嘛，人类的酒量不好，喝不了咱们维达人的烈酒，所以也只好那一口给小孩儿喝的麦酒了。”
霍达尔奶奶此时感怀着当年群山王国时期的事情，作为一个经历了那个时代的老人，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那个维达人最辉煌王朝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奶奶，您说的那麦酒现在寨子里还有吗？”一个年轻维达后生凑过来问。
“早没了。”霍达尔奶奶摆了摆手，“那酿法都失传了，你爷爷那辈就没几个人会了。”
“那您会吗？”
“我会喝。”
后生愣了一下，然后被旁边的人拽了回去。
其他维达人听到她的诉说也都不由地专注了起来，但唯有巴林脸色有些古怪。
霍达尔奶奶说人类的酒量不好，这句话让他有些难以认同。
毕竟在群山根据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比他们维达人还能喝酒的人类，那个人就是斯塔林。
原本当巴林从别的维达人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保持怀疑态度的，他从不觉得能有哪个人类能比他们维达人更能喝酒，这肯定就是外面的维达人技术不行输给了人家而已。
然后当他被同村的翁达克和自己弟弟诺尔维拉着过去挑战这位群山根据地政委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同时也明白了另一个道理：原来酒也会醉人的。
之后巴林就彻底改掉了人类不能喝酒的观念，至少在有维达人能喝过这个小胡子之前，他是不会改观的。
嗯……是的，在维达人的审美当中，斯塔林的那个大胡子在他们看来就是个小胡子，而且还是个虽然秀气但很有型的小胡子。
“不过说起来，今天娜塔莉亚和那位小胡子不是说要把他们都聚在一起开会吗？”
“巴林，你知道这会是啥时候开吗？”
海尔嘉用胳膊戳了戳巴林的肩膀问道，而巴林也立即回答道：
“没多久，等我们吃完饭就带大家过去，人齐了就可以开会了。”
一听要不了多久就能开会，海尔嘉当即就来了兴致。
她问巴林开会是在什么地方，然后巴林解释说是红叶镇小学的操场上搭建的一个棚子，这次来的的人有点多，镇子这里的会议室坐不下，所以就搬到了小学操场上。
“搭棚子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过去帮忙了。”巴林笑着说道，“这些人类的娃娃在干活的时候很积极。”
“真的？”海尔嘉有些意外，“连娃娃都这么勤快？”
“那可不。”巴林点了点头，然后幽幽地补了一句，“不过那是因为搭棚子这几天学校放假，不然这帮小萝卜头可不会那么积极。”
海尔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干活就是好事嘛，跟放不放假没啥关系吧？”
巴林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这个的话我也不好解释，但如果海尔嘉之后要来这里上学的话，听老师讲几天课你就明白了。”
“咋了，你们寨子来的人还逃课？”
“至少咱们寨子来了这么多人，现在没有逃过课的也就我一个了。”
海尔嘉挑了挑眉：“那你倒是挺老实的。”
“我不是老实。”巴林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我是觉得人家好心教咱，咱要是逃课，那就太不像话了。”
海尔嘉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在吃完饭后，巴林就带着大家来到了红叶镇第一小学这里。
小学的院子不大，几间砖瓦房围着一块空地，空地上搭着一个大棚子，棚子底下已经摆好了不少长条凳。棚子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红叶镇第一小学”几个字。
这时候海尔嘉看着小学门口的门牌念出了上面写着的通用语，然后问道：“既然这是第一小学，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小学？”
巴林回答说：“暂时没有，听厂里的老工人说过，现在群山根据地这里人口看着多，但孩子的数量却不多，所以也就只有一所小学了，等之后小孩儿数量够了他们可能才会开设第二所。”
“一所小学够用吗？”海尔嘉又问。
“够是够，就是老师少。”巴林说道，“不过听说，这里的小学虽然只有一所，但这里的老师却是很厉害的，都是从中央根据地那边优选过来的。他们白天的时候会在小学这里教小孩儿，而到了晚上就会去夜校那边教我们。”
“白加黑？”海尔嘉问。
“对，白天晚上都教。”巴林点头，“我遇到过的老师一个个的都十分博学，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我曾经问过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其中有个老师告诉我，他们被根据地中央派遣过来可不只是教书的，而是要肩负培养本地教师的职责。”
“培养本地教师？”海尔嘉重复了一遍。
“就是教咱们的人，等咱们的人学会了，再教下一批。”巴林说道，“那个老师说，外来的老师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总有一天要走的。得让本地人自己能教自己，才算真正把根扎下来。”
海尔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那几间砖瓦房说道：“你们这边的人，想得倒是远。”
“夜校老师都这么说。”巴林笑了笑。
这时候棚子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维达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站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在吃带来的干粮，有的在互相打招呼，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起比划着什么，像是要比试摔跤的架势。
“嚯，这么多人。”海尔嘉四下张望了一圈，“这得有二百来号吧？”
“不止。”巴林数了数，“五十五个村子，每个村子来几个人，再加上各氏族的首领，三百往上。”
“三百多人的会，你们这边倒是有地方装。”
“这棚子搭了好几天，光木头就用了不少。”巴林说道，“不过娜塔莉亚说了，花这些力气值得。”
正说着，一个黑胡子年轻人挤过人群走了过来。这人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绣了花边的皮坎肩，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肩膀一晃一晃的。他直奔海尔嘉而来，到了跟前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海尔嘉，好久不见啊。”
“巴弗。”海尔嘉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巴弗·卡扎德林·巴林多尔是卡扎德林氏族首领的小儿子，也是海尔嘉的追求者之一。他上门提过三回亲，每一回都被海尔嘉打回去了。按照海尔嘉的提亲规矩，最后一项是要跟她打一段，打得赢才往下谈。巴弗每回都来，每回都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但每回爬起来之后都要唱一首山歌再走。
“海尔嘉，我最近新编了一首山歌，你听听。”巴弗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高山顶上一棵松，松树底下等春风。春风不来松不动，海尔嘉不嫁我心头空。”
旁边几个维达后生哄笑起来。巴弗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又接着唱：
“巴林河水清又清，照见妹妹好面容。妹妹嫁我巴弗去，天天给你打山鹰。”
“行了行了。”海尔嘉摆了摆手，“你唱得挺好，但我今天不是来听歌的。”
巴弗正要再说什么，一转头看见了站在海尔嘉旁边的巴林。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巴林·格罗达尔。”巴弗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向导。”巴林说道，“带海尔嘉首领他们过来开会。”
“向导？”巴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打铁的，当什么向导？”
“我在这边干活。”巴林说，“比你熟。”
“熟有什么用。”巴弗嗤了一声，“你不是在寨子里打熊的吗？怎么跑到这边打铁来了？”
“寨子里也能打熊，这边也能打铁。”巴林看了他一眼，“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巴弗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但我看你跟海尔嘉走得挺近啊，你小子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巴林皱起眉头，“我就是带个路。”
“带路带这么近？”巴弗指了指两人站的位置，“都快贴上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巴林也有些火了，“海尔嘉首领站哪儿是我能管的？”
“你管不了海尔嘉，你管管你自己。”巴弗的声音大了些，“我跟海尔嘉提了三回亲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提亲是你的事。”巴林冷着脸说道，“别扯上我。”
“我就扯你怎么了？”巴弗忽然提高了嗓门，“你们格罗达尔氏族的人，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打熊的时候冲在前面，见了姑娘就缩在后面，算什么东西！”
巴林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你说我可以。”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巴弗的眼睛，“别扯我们氏族。”
“我说了怎么了？”巴弗也往前顶了一步，两人的胸口几乎要贴上，“你们格罗达尔氏族就是——”
话还没说完，海尔嘉从侧面伸出一只手，扣住巴弗的肩膀，往下一带，再往旁边一推。巴弗整个人重心一歪，侧着身子摔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围安静了一瞬。
海尔嘉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地上的巴弗。
“现在整个十里八乡五十五个村子二十七个氏族都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竟然敢说我们格罗达尔氏族的坏话，你们卡扎德林氏族是想干什么？”
巴弗躺在地上，捂着肩膀，嘴巴张了张，没敢接话。
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娜塔莉亚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作装，手里还拿着一叠纸，显然是正在准备开会的事情时被这边的动静引过来的。
“怎么回事？”娜塔莉亚扫了一眼地上的巴弗和站着的海尔嘉，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巴林，“谁先说？”
“他先骂我们氏族。”巴林指了指巴弗。
“他先动手的。”巴弗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海尔嘉。
“我没动手。”海尔嘉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让他别说了。”
娜塔莉亚抬手按了按，示意两边都别急着说话。
“行，我明白了。”她转头对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说道，“先把他们俩分开，一个带到棚子东边，一个带到西边。等开完会我再处理。”
工作人员正要上前，人群外面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不用分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黑胡子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这人身材比巴弗还壮实，穿着一件旧皮袍，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脸上的胡子比巴弗的还黑还密。他走到巴弗面前，二话不说，拎起小儿子的衣领就是一巴掌。
“你小子惹的祸还不够多吗！”
这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巴弗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了一点血。
中年人松开手，转过身来，对着巴林站定了。
“我听说过你。”他的声音很沉，“格罗达尔的巨熊猎人巴林。既然你是格罗达尔的巴林，我是卡扎德林的巴林，那看在同一个名字的份上，我替我小儿子给你道歉。”
巴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老巴林，卡扎德林氏族的首领，名字也叫巴林。他的姓氏是另一个，跟巴弗一样，都是“巴林之子”的意思。
“不过他刚刚虽然是先侮辱了你们格罗达尔氏族在先，”老巴林接着说道，“但你在之后也骂了我们卡扎德林氏族。”
“我没骂。”巴林说道，“是他先——”
“你说了‘别扯我们氏族’。”老巴林打断他，“那就是说我们氏族扯了你。这不是骂，但意思到了。”
巴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个仇我们两边是结下了。”老巴林说道，“但我又不太想把仇恨给拖到子孙后代当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维达人们。
“要不这样，等开完会，你和我家巴弗打一场。规矩按咱们传统的来，打完不管输赢，两边的氏族都得忘掉今天的仇恨。”
巴林想了想。这个提议确实有道理。维达人之间闹矛盾，向来都是当场解决，打完就完，不记隔夜仇。要是拖着不解决，往后见了面都别扭。
“行。”他点了点头，“我答应。”
老巴林正要点头，地上那个巴弗却忽然插嘴了。
“这不够！”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直了身子，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
“我们还要加个赌注。”
“什么赌注？”老巴林皱起眉头。
“赢的人要能娶海尔嘉。”
这话一出口，周围一片哗然。
老巴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一把拎起巴弗的衣领，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小子惹的祸还不够多吗！别给老子添乱。”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还重，巴弗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但巴弗站直了身子，没有后退。
巴林看着对面的老巴林当众打了自己小儿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正想说一句“算了”，但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差不多要过去的时候，他们格罗达尔氏族的首领海尔嘉却主动站了出来。
“巴弗这人虽然不咋地。”她的声音很响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但他的提议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我答应了。”
一听海尔嘉竟然答应了，两个巴林都有些目瞪口呆。
年轻的这个巴林看着自家的首领，压低声音问道：“海尔嘉你这是在干什么？”
然后就见海尔嘉微微一笑，然后凑到了巴林耳边小声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总是拖来拖去的，我怕你是真的想亲自打一块精金过来找我提亲哦，这我可等不了啊。”
海尔嘉的话让巴林瞬间羞红了脸，耳朵根也跟着红了。
而一听海尔嘉竟然把自己当做了这场对决的赌注，其他氏族的年轻人也按耐不住了。
当即就有人举手说道：
“这场对决我们索尔格林氏族要加入！”
“对，我们布罗姆林氏族也要来！”
“算我们瓦格林氏族一个！”
“还有我们卡兹德林氏族的！”
“我们格罗达尔也来！”
“格罗达尔是海尔嘉的氏族，你们掺和什么！”
“我掺和怎么了，我也是格罗达尔的人！”
“那你自己跟自己打去！”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叫嚷声此起彼伏。
有人已经开始挽袖子，有人开始找棍子，还有人趁乱喊了一嗓子“打完了谁赢了海尔嘉归谁”，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巴林站在原地，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
娜塔莉亚站在人群边上，看着眼前这三百多号闹哄哄的维达人，又看了看那两个都叫巴林的男人，最后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会！大家先开会！”
“对决的事，等开完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