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们这就撤出去了?”

波五二师第一旅第三团的团长弗林斯看着已经消失在树林中的圣殿骑士们喃喃自语道。

圣殿骑士们的撤退动作和他们发动袭击时一样干脆利落,没有恋战,没有拖泥带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从帝国军的火力弹幕中撤了出去。

坡上坡下的帝国军步兵们在看到这一幕后都兴奋地高喊了起来。

他们居然击败了邪恶而强大的邪眼骑士!

这件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竟然真的办到了!

“团长,我们做到了!您的计策成功了!”

副官瓦尔特少校十分兴奋地报告着,但他转头就看到了弗林斯团长那冷漠的神情。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声地问道:

“长官,您似乎有些不高兴?”

……

弗林斯团长摇了摇头,说道:“算不上什么高不高兴的。”

“我们能击败他们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然而暂时的胜利也没法掩盖我们在战略上的失败,敌人的部队基本没有什么伤亡,估计最重的也就是我们最后打倒的那个邪眼骑士而已。”

“但是瓦尔特你也知道的,这帮邪教徒的治愈能力有多强,我们只是打退了他们,而没有彻底消灭他们。”

“这也就是说他们的部队在之后依旧可以持续骚扰我们……”

说到这弗林斯团长站在坡顶上,他又摇了摇头,然后望着圣殿骑士在夜色中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第一次啊……这帮铁罐头竟然临阵撤退了,这还是那些狂热的铁罐头吗……”

说罢他第三次摇头,接着就转身朝身后的自家的副官喊道:

“瓦尔特副官,传令下去,让全军收拢,继续前进。”

“让大家动作快一点,趁着那帮铁罐头还没重新集结起来,我们能多走一里算一里。”

很快三团的部队就又踏上了撤离的道路。

不过这一次士兵们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刚才那场短暂的伏击虽然没能留下任何一个圣殿骑士,但至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在很多帝国军看来,这些铁罐头不是完全打不赢的,而是只要把阵型摆开、把火力集中,他们也必须在重机枪的弹幕下全线撤退。

这个只要细想一下就有些靠不住的念头支撑着士兵们在接下来的几里路里走得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有人甚至在行军途中还跟旁边的同伴聊起了刚才的战斗,说这仗虽然没打胜,但总算出了口恶气,听他们那谈论的语气似乎还很愉快来着。

然而圣殿骑士们很快就用行动告诉他们,这种恶气并不是想出就能出得了的。

当三团的部队离开这个小山坡,走了不到两里路的时候,圣殿骑士们的冷枪又如期而至。

这一次圣殿骑士们显然是吸取了教训的,他们不再集中在一个方向上,而是把三个小组分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开枪。

并且他们也不再执着于冲锋战术了,而是围绕在帝国军的周围不停地射击骚扰着他们。

这帮铁罐头们往往是打完一轮就立刻更换位置,让帝国军根本没法判断下一次袭击会从哪里来,同时也让他们没法组织有效的还击。

有时候好不容易抓住了圣殿骑士们的行踪,帝国准备利用人数优势和他们对射的时候,这帮不讲武德的家伙就会立即将枪背在了背上,然后取下盾牌施展着圣盾术互相掩护撤离。

远东有句俗话说得好:蛤蟆不咬人,但它恶心人啊。

现在的圣殿骑士小队带给帝国军的基本就是这个感受,然而与蛤蟆不同的是,帝国军即便被圣殿骑士们的战术恶心得不行,但也必须 “感谢” 他们还愿意继续恶心他们。

因为圣殿骑士们可不是蛤蟆,他们动起手来是真的可以把帝国军的大头兵们给锤成一坨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不动手,而只是恶心你,帝国军们甚至都还得感谢他们一句。

然而这样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但是对帝国军士气的打击却是很大的。

毕竟走在队伍两侧的几个士兵们总是冷不丁地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射出的子弹给击中了,这样的随机性让整个行军队列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弗林斯团长站在指挥机甲座舱里,半个身子探在舱盖外面,看着这般情况,嘴唇死死地闭着。

他心底很愤怒,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但他心里那股火苗还是在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往上窜着。

他在波尔南服役的这十来年打过大会战、打过守城战、打过堑壕战,甚至也打过很复古的骑兵对冲,但是任凭他从军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打过这种憋屈到极致的仗!

他从来都不怕敌人灵活地跟兔子一样,也不怕他们跟蚊子一样到处游击。

毕竟波尔南的游击队也经常使用这一招。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憋屈且无力的就是,敌人明明有着能够直接莽死他们一部分部队的能力,却居然选择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战术!

他们波五二师第一旅第三团现在为什么憋屈?

不就是因为敌人的骚扰战术他们知道怎么应对,但是应对了又如何呢?

难道把他们的战术给破解了,然后让这帮人想起来自己还能掏出大剑和战锤帮自己开瓢的吗?

敌人从来不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和他正面对决,而是在他每次以为找到了规律的时候换一种新的打法。他的三团在兵力和火力上明明占着优势,但这种优势在这一夜的行军中被一次次的冷枪和骚扰消磨得干干净净。

弗林斯团长现在很是愤怒,然而让他更加糟心的是,在这个时候驾驶员却突然告诉他说,科伦营长那边遭到了意外,他们应该是回不来了。

“该死的,我们这可是整整两个团啊!”

“这才一晚上的时间,现在难道就剩我们一个营了?”

弗林斯团长一拳锤在了机甲的墙壁上,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提高了音量,站在舱盖上朝下面的副官吼道:

“副官刚才在山坡上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敌人不是冲不上来,而是故意不冲!”

“他们现在的做法就是想把我们活活拖死在这里!”

“他们的目的就是逼着我们从现在开始,每走了一里路就停下来把阵型展开,把重机枪架起来打一轮,然后逼他们退回去!”

“这帮家伙打的是拖延战,但我们他妈的却一点儿也拖不起。”

“副官,现在我准备最后搏一把,你去交代命令!”

这一次弗林斯团长的计策更直接了。

他将剩下的这一个营的部队分成了三个梯队,每个梯队都保留了各自的重机枪配置。

每当圣殿骑士的冷枪响起,遭到袭击的那个梯队立刻原地展开战斗队形,用重机枪去压制敌人的进攻。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梯队继续向前推进,等到袭击的圣殿骑士被火力压退之后,留下来还击的那个梯队再跑步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在此过程中,如果有圣殿骑士从后面袭击可以不管,如果他们从两侧袭击,那就交给前面那个梯队去帮忙压制。

这种交替掩护的行军方式势必会走得很慢,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圣殿骑士们肆无忌惮的袭击。

至少士兵们在遭到冷枪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乱跑,而是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展开、该往哪个方向还击。

部队的秩序在弗林斯这道命令下达之后有了些许好转,士气也从刚才的崩溃边缘被拽回来了几分。

但这种好转是有代价的,那就是部队行进的速度。

交替掩护的行军速度比正常行军慢得多,原本一个小时能走完的路现在要花将近两个小时。

每走一里路就要停下来展开阵型、架枪还击、收拢队伍、继续前进,这个循环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士兵们的体力被消耗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三团长弗林斯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得很,再这样走下去,用不着圣殿骑士再来打,他的部队自己就会在半路上散架。

于是乎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命令部队在一片开阔地上停下来,就地构筑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地。

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搞什么计谋了,而是把四台还能动的轻型机甲全部部署在阵地正面的开阔地上,机甲之间拉开间隔,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火力网。

然后在机甲的两侧各配属了一个步枪班,让士兵们为机甲提供交叉掩护。

而在机甲防线的后方,士兵们也在挥动着工兵铲疯狂地挖掘重机枪掩体,而这里就将是他们抗击敌军的重要火力支点。

看着帝国军停了下来,圣殿骑士们也冲了上来。

但是在发现帝国军火力有些猛之后,领头的小队长就突然笑了起来,他朝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手说道:

“大家撤,这一波打不过的!”

“让他们白白浪费子弹去,我们换个地方再逗一逗他们!”

接着他就带着其余的圣殿骑士们果断调转方向,像一群银白色的水鸟一样从开阔地上飞掠而去,然后在骗出了帝国军的火力压制之后就果断撤退。

弗林斯站在指挥机甲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沉默着看着这一切,然后抬起头来朝圣殿骑士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这一晚上都想说的一句话:

“我他妈打了快二十年仗了…… 这帮邪眼骑士怎么一点骑士精神都不讲!”

“这还是邪眼骑士吗?!”

“正面打不过就绕后面,绕完后面就跑,跑完又回来打,这他妈的跟泥鳅有什么区别!”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他们不都是举着盾牌喊着圣光正面冲锋的吗!怎么到了这里就全变了!”

弗林斯团长的愤怒是真实的,也是完全徒劳的。

他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尝试了几次不同的战术,但圣殿骑士们每次都能在冲到他防线缺口前的那一刻及时收住脚步。

他们好像能看穿弗林斯布置的每一个陷阱一样,能在最关键的那一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实在没有办法的弗林斯团长也只能放弃了固守对抗的做法,再次指挥部队撤离。

然后就当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第一抹青灰色的微光时,他们三团残部也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回到了他们最初的出发地。

在这里的山坡上还能看到他们昨天出发时留下的痕迹,但回来的人却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瓦尔特少校策马来到指挥机甲旁边,仰着头对站在舱盖上的弗林斯喊道:

“团长,不能再走了。弟兄们已经走了整整一夜,再走下去人就要垮了。”

“团长,我们必须停下了!”

听着副官的劝诫,弗林斯正要开口回答,但他身后的山林里这时候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枪声不像之前圣殿骑士们骚扰时的零星冷枪,而是几十杆步枪同时开火时才会有的连片爆响,中间还夹杂着熟悉的爆炸声。

弗林斯拿出望远镜猛地转过身去,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身后山坡上的警戒部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溃散下来。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往下跑,有的人枪都跑掉了,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后面也有邪眼骑士!后面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路易斯带着他的五十六名圣殿骑士终于赶到了。

他们从南面沿着河岸一路北上,在半路上和北面的三十六名袭扰部队汇合,两边合并之后将近一百名圣殿骑士从帝国军的背后突然杀出。

他们事先派侦察兵摸清了帝国军的阵型和重机枪部署位置,然后兵分三路。

一路从正面吸引火力,一路从左侧山坡迂回进攻帝国军的重机枪阵地,还有一路绕到帝国军背后切断了他们的撤退路线。

而此刻正是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天刚蒙蒙亮,帝国军走了一夜已经十分疲惫。

圣殿骑士们虽然也疲惫,但他们的士气正处于连战连捷之后最旺盛的状态。

三团残部在南北两个方向的夹击下彻底崩溃了。

弗林斯从指挥机甲里跳出来,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他命令副官瓦尔特带着警卫连往正面顶住,同时命令机枪连把最后剩下的两挺还能用弹药的重机枪架到山坡上去。

但这两个命令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执行。

机枪连的士兵们由于士气过低,在圣殿骑士从侧面冲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丢下机枪跑了,而警卫连的人数也在持续不断的交火中从将近两百人锐减到不足百人。

他们弹药都快打光了,很多士兵只能用刺刀和枪托勉强应对圣殿骑士的近身冲锋,而这种程度的抵抗在举着圣盾和战锤的圣殿骑士面前几乎是徒劳的。

圣殿骑士们以小组为单位在帝国军残存的阵地里穿梭切割,把三团长弗林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那点防御兵力一块一块地分割包围。

一台亨兴六型机甲试图用重机枪压制从左侧山坡上冲下来的圣殿骑士,但圣殿骑士们却并没有选择正面硬冲。

而是由两名骑士从正面举着圣盾吸引机甲的火力,而第三名骑士从侧面绕到了机甲的后方,抡起战锤就释放着至圣斩,狠狠地砸在了机甲背部的一块装甲板上。

那块装甲板是用来保护动力核心的,厚度比其他部位更厚,但战锤砸下去的力道震松了固定螺栓,装甲板被砸出了一道裂缝。

那名骑士紧接着又是一锤,这一次战锤准确地砸在了裂缝的正中央,装甲板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处露出了一块镶嵌在机体内壁上的符文板,铜质的基板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线条。

那些线条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还泛着一层微弱的蓝色光芒,但光芒在接触到圣光之后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迅速暗淡了下去。

这是叶格林带领费拉教长在请教了叶列茨基后研究出来的一个战术,那就是通过特殊的术法来打击帝国机甲的特定位置。

用圣光的能量去侵袭机甲的某一段符文。

他们不需要破坏掉全部的机甲,而只需要破坏掉一些关键的地方就行,比如决定管道气密性的某块魔纹区域。

因此当圣殿骑士们按照革命军给出的机甲弱点示意图挥舞着至圣斩的时候,帝国军的机甲很快就发生了本不该出现的技术性故障。

魔纹法阵的气密性被突然破坏,热能回收循环在这一瞬间彻底中断,机甲背部的排气管突然喷出了一股浓重的白色蒸汽,那是锅炉内积压的热量失去了魔纹法阵的束缚之后全部倾泻出去的征兆。

很快蒸汽压力表上的指针猛地从红色区间跳到了绿色区间并且还在不断下降。

机甲的四条机械腿逐渐地就泄了力,整个机身也因此往下一沉。

即便此时的机甲还在不停地挣扎,但还是像一个染病的病人一样栽倒下去。

而随着机甲的栽倒,属于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第三团的败局也终究到来了!

路易斯带着他的突击小组直扑帝国军的指挥位置,沿途遇到的散兵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弗林斯站在他的指挥机甲旁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银白色身影,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马鞭,把手枪从腰间拔了出来,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路易斯瞄准并果断的开了几枪,但这些子弹都被路易斯骑士的圣光庇护术给拦住了。

最终,即便开枪自尽也没能成功的三团长弗林斯还是被圣殿骑士们给俘虏了。

而这标志着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三团在这一夜的全部抵抗画上了句号。

随着指挥系统的倒塌,残存的士兵们在稍微抵抗了几分钟之后也都纷纷投降了。

此时东方的山脊线上已经泛起了一片淡金色的晨曦,把整片战场从黑夜的昏暗里一寸一寸地捞了出来。

此战之后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在季夏镇以北部署的两个团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而整体的战局也开始朝向一个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缓慢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