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栋老建筑的命运将会如何。
“你在担心它?”不知何时,秦峰走到了于佳佳身边,轻声问道。
于佳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相信它吧,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秦峰拍了拍于佳佳的肩膀,安慰道。
于佳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秦峰指着危楼的墙面,低声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于佳佳顺着秦峰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黑暗中,那片剥落的墙皮,竟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它在……回应我们?”于佳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于佳佳的手。
就在这时,老吴突然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悠扬的老歌。
他走到危楼前,将收音机放在地上,然后对着那栋老建筑,轻声说道:“老伙计,听听歌吧,也许能让你舒服点。”
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那剥落的墙皮,颤动的更加剧烈了。
突然,从危楼的内部,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动。
那声音,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东西重生的声音。
于佳佳和秦峰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紧紧地盯着那栋危楼,等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老吴也停下了歌唱,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栋老建筑,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变天咯……”他喃喃自语道。
突然,于佳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王主任打来的。
于佳佳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于总,市里开会决定了……”王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却带着一丝轻松,“暂缓拆除,改为……”
王主任的声音突然中断了,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忙音。
“喂?王主任?王主任?”于佳佳对着电话大声喊道,但是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了?”秦峰焦急地问道。
于佳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说道:“不知道,电话断了……”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心里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从危楼的内部,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震撼,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于佳佳猛地抬起头,只见在黑暗中,那栋危楼的顶部,竟然开始……崩塌!
她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难道,这栋老建筑,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被拆除的命运吗?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那些崩塌的砖石,并不是随意地掉落,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有选择性地……剥离。
“不对……”于佳佳喃喃自语道,“它不是在崩塌,它是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在崩塌的墙体中,竟然露出了一扇……窗户!
一扇被封死了几十年的,尘封已久的……窗户!
那扇窗户,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佳佳和秦峰同时愣住了,他们看着那扇突然出现的窗户,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扇窗户,通向哪里?
它又意味着什么?
老吴看着那扇窗户,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他轻声说道。
妥妥的,这就给您安排上一段高潮迭起,让人欲罢不能的剧情!
电话那头,王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刺耳的电流声,像极了爱情消失的声音,于佳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王主任发来了一条短信:“计划有变,一切小心。”
“带病监测?这不就是缓刑吗?”老吴听完,嗤笑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赵小满默默地收拾着工具,准备协助安装新型传感设备临走前,老吴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皮都掉了,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年轻人,好好看看,这里面都是宝贝。”老吴挤眉弄眼,像个老狐狸。
赵小满翻开一看,里面全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记录:“3月14日,北窗哼了一声”、“4月2日,二楼走廊踩上去发虚”……这都什么玩意儿?
玄学笔记?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它怕水泥封嘴。”
赵小满瞬间感觉后背一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手电筒的光芒都跟着颤抖起来,这老头……不会是真有什么“超能力”吧?
当晚,于佳佳将赵小满带回来的所有数据,包括老吴的“玄学笔记”,一股脑地导入了麦窝社区的“五感数据库”,她决定用科学的方法,解读这栋老建筑的“心声”。
她给这份档案命名为“濒危建筑生命体征档案”,并在备注栏里认真地写下:“下一步,学会听一栋楼怎么告别。”
秦峰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久久不语……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栋建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发出最后的呐喊……
“吱呀——”
秦峰的指尖划过那份名为“濒危建筑生命体征档案”的电子文档,屏幕上跳跃着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像极了垂死之人最后的脉搏。
他久久地沉默着,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太懂了。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生命的轨迹,是一栋栋老楼在生命终点前的无声呐喊。
它们不是冰冷的钢筋水泥,而是几代人集体记忆的容器,是藏着无数故事的“声音容器”。
“不能再让它们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秦峰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猛地起身,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终音采集计划”。
他要让这些老楼在彻底告别世界前,发出最后的声音,留下最后的印记。
他立刻联系了许嵩,这位年轻而才华横溢的新生代音乐人,让他研发一套极致敏感的低频拾音阵列,专门去捕捉那些我们平时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微弱声波:木梁在岁月侵蚀下收缩时发出的呻吟,砖缝因地基沉降而扩张时发出的碎响,以及那些金属构件在承受巨大压力、濒临断裂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林穗也带着她的纪录片团队,踏入了那栋老医院楼。
她要用镜头记录下这最后的告别,记录下那些即将被历史尘封的瞬间。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拆除着隔断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当第一把锤子落下,精准地敲击在墙体上时,一股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声,瞬间钻进了麦克风。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呜咽。
音频分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频率,17.3hz,竟然和人类在极度悲伤时,胸腔会产生的共振频率惊人地吻合。
更离奇的是,附近几位老住户闻声赶来,听着这声音,有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我小时候,我娘就是在这间屋走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哽咽着说,“那晚她喘气,就跟这声音似的,一样的……”
听到这些,于佳佳的心头也涌上一股巨大的触动。
她看着眼前这栋即将倒塌的建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她想,我们不能仅仅是看着它倒下,我们应该给它一场体面的告别。
于是,她提议举办一场“告别仪式”。
这不是为了煽情,而是一种制度化的“空间哀悼流程”。
她请来了国宝级的非遗传承人周师傅来主持。
在楼前,他们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祭台,上面摆满了从各处搜集来的老建筑残片:一块刻着模糊孩子身高线的门框,半截缠满了陈年电线胶布的水管,还有半块模糊着“开水间”字样的搪瓷牌。
每一个碎片,都承载着一段尘封的记忆。
陈伯,那位沉默寡言却经验如海的退休管道巡检员,默默地走到一堵即将被拆除的承重墙前。
他闭上眼睛,将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贴在那冰冷的墙面上,仿佛在进行一次最后的对话。
良久,他睁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老伙计,谢你多年扛雷。”
仪式结束后,秦峰将这段时间以来采集到的所有声音,包括那声低沉的呜咽、木梁的呻吟、砖缝碎裂的细响,以及老住户的讲述,精心剪辑成了一部十分钟的音频作品,命名为《最后一口气》。
他将它上传到了麦窝社区。
出乎意料的是,这部作品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许多人在深夜戴着耳机,听到某段熟悉的“吱呀”声时,猛然惊醒,发现那声音竟然和他们童年老屋的动静如出一辙。
“原来,我和一座要拆的楼,一起失眠了。”一位听众的留言,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更让秦峰和于佳佳没想到的是,住建厅一位分管领导,在听完这部音频作品后,主动打来了电话。
“秦先生,于总,能不能……以后每个拆迁项目,都做一次这样的记录?”领导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和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