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阴影尚未完全从玄色斗篷上褪去,易容成夏栀栩模样的黑衣人,已稳步走到养心殿外。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刻意模仿着夏栀栩平日的冷硬神态,步伐沉稳,与禁军统领巡查时的姿态别无二致,刚靠近殿外的守卫范围,便被值守的侍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养心殿乃陛下与皇后娘娘静养之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侍卫双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神色警惕,目光紧紧盯着来人的斗篷,语气满是不容逾越的规矩。
黑衣人闻言,没有半分慌乱,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张与禁军统领夏栀栩一模一样的脸——眉峰锐利、下颌线清晰,连平日里微蹙的眉头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抬眼扫过侍卫,语气冷冽,完全复刻了夏栀栩的声线:“是我,夏栀栩。”
“原来是夏栀栩夏统领!”侍卫瞬间松了警惕,连忙收回按在剑上的手,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了许多,“方才夜色深,末将没看清,还望统领恕罪。”夏栀栩作为禁军统领,负责皇城核心区域的布防,常来养心殿周边巡查,侍卫对他的模样与行事风格极为熟悉,此刻见是“他”,便彻底放下了戒心。
黑衣人微微颔首,摆出统领的威严姿态,直奔主题:“方才巡查时,想核对养心殿周边的布防细节,可我那份布防图藏在府中暗格里,一时没找到。你们值守用的布防图,给我看看。”
“喏,大人请看!”侍卫不敢耽搁,立刻从腰间的布包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布防图,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今日刚更新的布防图,标注了每队侍卫的值守位置、换岗时间,还有应急通道的位置,信息都全着呢。”
黑衣人伸手接过布防图,指尖看似随意地展开,目光却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图上的每一处标注——从养心殿正门的守卫数量,到侧门的换岗间隔,再到殿后隐蔽的应急通道,每一个关键信息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他刻意停顿了片刻,装作仔细核对的模样,随后抬眼对侍卫吩咐:“你去给我印一份,按原图尺寸,不得遗漏任何标注。我那份回去后再慢慢找,今日先拿这份核对巡查,免得出纰漏。”
“喏!末将这就去办,保证片刻内给统领送过来!”侍卫连忙应下,接过黑衣人递回的布防图,转身快步往旁边的值守房走去,全程没有丝毫怀疑——夏栀栩素来严谨,核对布防图本就是常事,临时要一份印件,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黑衣人站在原地,目送侍卫走进值守房,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养心殿的殿门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与贪婪。而此时的养心殿内,暖黄的夜灯将氛围衬得格外缱绻,完全隔绝了殿外的戒备与算计。
澹台凝霜窝在萧夙朝怀里,刚被他温柔的叮嘱哄得满心欢喜,便微微侧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哥哥~方才太医说要静养,你都好久没好好陪我说话了。”
萧夙朝被这声娇软的呼唤勾得心头一漾,低头将俊脸埋进美人儿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随后落下一连串轻柔的吻——从颈窝到耳后,力道轻得像羽毛,既带着宠溺,又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到她腹中的龙裔。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喑哑:“乖,这不是在陪你吗?往后每天都陪着你,给你读话本、剥果子,好不好?”
殿外的黑衣人,借着殿门未完全关严的缝隙,将殿内的动静与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甚至隐约能瞥见澹台凝霜软在萧夙朝怀里的模样。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再次泛起浓烈的觊觎——这澹台凝霜,连撒娇的声音都这般勾人,软乎乎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动人,也更让他坚定了要将她夺走的心思。他压下心底的躁动,静静站在原地,等待侍卫送来布防图,只待拿到图,便好按计划推进后续的阴谋。
澹台凝霜被萧夙朝吻得耳尖发烫,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小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娇憨的执拗:“读话本、剥果子都不要,人家就想要哥哥一直抱着人家,这样贴着哥哥的胸膛,听着哥哥的心跳声,才最安心。”
殿外的黑衣人刚收回看向值守房的目光,便清晰听见这声撒娇,瞬间愣了一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心底泛起更浓的燥热——这澹台凝霜的声音,不仅娇软得能揉出水,尾音还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明明只是寻常的撒娇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偏偏勾得人心头发颤,让他愈发按捺不住觊觎之心。
萧夙朝被怀中人黏人的模样戳中软肋,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勾住她胸前小衣的系带,稍一用力便将系带解开,随即俯身,在她光洁的肩头落下细碎的吻,偶尔还会用齿尖轻轻蹭一下,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他的声音沉而宠溺,带着几分喑哑:“这么黏人,真是把朕的魂都勾走了,我的美人儿。”
“唔……好痒呀……”肩头的触感又麻又痒,澹台凝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萧夙朝牢牢抱在怀里,躲也躲不开,只能软着嗓子讨饶,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哥哥别闹了,痒得人家都没法好好说话了。”
萧夙朝顺势停下吻,大手轻轻覆上她胸前的柔软,指腹温柔摩挲着,动作刻意放轻,生怕碰疼了她。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痒吗?若不是看你怀了咱们的小七,就凭你这勾人的模样,今日定要好好‘罚’你,让你明日都下不了床。宝贝,朕现在就想让你侍寝。”
这话透过门缝传到殿外,黑衣人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喉咙也控制不住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那道未关严的殿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澹台凝霜软在萧夙朝怀里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翻涌——那是他的美人儿,本该依偎在他怀里撒娇,本该陪他侍寝的人,怎么能被萧夙朝这般独占?他也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听她用那样娇软的声音跟自己说话。
殿内的澹台凝霜听到“侍寝”二字,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往萧夙朝怀里又埋了埋,声音软得像棉花:“人家是愿意的呀,可是人家现在有了小七,太医说不能劳累。哥哥忍忍好不好?老公~主人~”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随后又仰起脸,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等人家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再好好陪哥哥侍寝,到时候人家肯定特别放得开,做哥哥喜欢的样子,好不好?”
萧夙朝被她一声“老公”、一声“主人”喊得心头一漾,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唇角,语气带着点故意逗弄的嗔怪:“你倒会给朕画饼。还问朕要怎么放得开?你忘了今日下午,你黏着朕、蹭着朕的模样?那几次让朕魂牵梦绕的光景,到现在都记在心里。就冲你这画饼的小模样,也该罚。”
澹台凝霜被萧夙朝戳穿“画饼”的小把戏,脸颊更红了,连忙往他颈窝埋得更深,小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语气带着点娇嗔的辩解:“人家哪有画饼嘛~等出了月子,肯定说到做到!”话音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仰起脸盯着萧夙朝的眼睛,眼底满是好奇:“对了哥哥,你之前跟人家提起过的那个前朝亡国之君,他长得帅不帅呀?”
萧夙朝正低头揉着她的发顶,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反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你之前对前朝的事,可从来提都不提。”
“就是突然好奇嘛!”澹台凝霜怕他追问,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撒娇似的晃了晃身子,故意避开深层缘由,只睁着圆溜溜的凤眸盯着他,语气满是期待,“哥哥你就跟我说说,他到底帅不帅呀?”
见她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萧夙朝无奈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回忆着史书里的记载缓缓开口:“单论样貌,他确实挺帅的,史料里说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但帅归帅,品性却差得远,登基后性情越来越暴虐,苛捐杂税、滥杀忠臣,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最后丢了江山,纯属咎由自取。”
“那他有你暴虐吗?”澹台凝霜立马接话,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故意调侃道,“之前你把我惹哭的时候,可比他凶多啦!”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敢编排起朕来了!”萧夙朝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羽毛,“朕那是跟你闹着玩,哪能跟他那暴虐成性的样子比?再敢拿朕跟他比,小心朕‘罚’你多陪朕说半个时辰的话。”
殿外的黑衣人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听到萧夙朝评价自己“暴虐、不干人事”,再听到澹台凝霜跟着调侃,指节攥得更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底满是无语与愤懑——他他妈哪不干人事了?当年苛捐杂税是为了充盈军饷抵御外敌,处置的也都是通敌叛国的奸臣,不过是被萧夙朝的先祖篡改了史书,如今竟落得这般骂名!若不是还需隐忍完成计划,他真想立刻冲进去,拆穿这颠倒黑白的说法。
就在他暗自愤懑时,值守房的侍卫快步走了过来,双手捧着刚印好的布防图,恭敬地递到他面前:“夏统领,布防图已经按您的要求印好了,字迹和标注都跟原图一模一样,您过目。”
黑衣人迅速收敛好眼底的情绪,恢复了夏栀栩平日的冷硬神态,伸手接过布防图,随意翻了两页,确认没有遗漏后,将布防图叠好塞进袖中。随后抬眼看向面前的侍卫,语气严肃地吩咐:“辛苦你们了。方才接到消息,凤仪宫周边有异动,你们现在立刻过去巡逻,仔细排查隐患,务必守好凤仪宫。养心殿这边有我守着,不用操心。”
侍卫一听“凤仪宫有异动”,立马绷紧了神经,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道:“喏!末将这就带兄弟们去凤仪宫巡查,绝不放过任何异常!”说完便转身召集其他值守侍卫,很快便带着人往凤仪宫方向走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养心殿外瞬间只剩下黑衣人一人,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眼底的冷意与痴迷交织,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布防图——如今布防图到手,值守侍卫也被支走,接下来,该按计划,给萧夙朝和他的美人儿,送上一份“大礼”了。
皇城城墙之上,寒风卷着硝烟掠过,顾修寒身着银白战甲,手扶着冰冷的城垛,低头看向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无语。只见清河崔氏、琅琊王氏的叛军们,个个双目赤红,动作僵硬却极具冲击力,明明身上带着刀伤箭伤,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疯了似的往城墙上爬,与往日作战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这是吃什么东西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寻常刀剑根本拦不住!”顾修寒收回目光,转头对身侧的副将秦灼沉声下令,“让城墙上的禁军先撤下来,别跟他们硬拼,改调魔窟里的上古魔兽支援,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秦灼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连忙上前一步劝阻:“爷,您确定要调魔窟的魔兽?那些家伙是出了名的见人就吃,不分敌友,万一失控伤了咱们自己人,可就麻烦了!”魔窟里的上古魔兽,是皇室早年为应对大劫所留,凶残成性,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没人敢轻易调动。
顾修寒却没半分犹豫,伸手指了指城下——一名叛军被禁军砍中大腿,却依旧拖着断腿往前爬,还伸手抓住了一名禁军的脚踝,张嘴就要咬。他语气凝重:“你自己看看城下!他们十有八九是吃了禁药,实力暴增还没了痛觉,硬拼咱们只会伤亡更大!先让兄弟们撤回来,调凡间的热武器先压制,等稳住局势再说魔兽的事!”
“喏!末将这就去传命!”秦灼见叛军模样确实诡异,不再多劝,立马转身快步去安排,很快,城墙上的禁军便有序撤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架起的热武器,“砰砰”的枪声瞬间在城墙之上炸开。
可还没等热武器压制住叛军的攻势,威远候谢砚之便提着染血的长剑,满头大汗地从城墙另一侧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嘴里还不停骂着:“我操!顾修寒,快让热武器加大火力!玛德,这帮叛军邪门得很,跟没有痛觉似的!更吓人的是,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们队伍里有个人快撑不住了,旁边的叛军直接扑上去,把人给生吃了!”
“生吃?”顾修寒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征战多年,见过凶残的敌人,却从没见过这般泯灭人性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只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们真敢生吃自己人?”
话音刚落,镇国将军祁司礼也提着长枪赶了过来,枪尖还滴着叛军的血,神色同样凝重:“不止生吃,他们还会喝刚杀之人的血,喝了之后,原本有些疲软的动作,会变得更疯狂。”
“可不是嘛!”谢砚之立马接话,想起刚才的画面,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刚才让身边的寻常灵兽去叛军后方探查,回来跟我说,他们后方藏了好多老弱病残,根本不是随军家属,而是被他们当成了储备粮食!连小孩儿都没放过,这帮杂碎简直不是人!”
“哎哟,我操,这帮人也太狠了吧!”顾修寒彻底被惊到,也顾不上犹豫了,立马对秦灼喊,“别等热武器压制了,赶紧去调魔窟的魔兽!就算魔兽不分敌友,也比让这帮畜生攻上城墙强!”
“先别忙!”祁司礼突然开口,抬手拦住了要去传命的秦灼,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把凡间的步枪,对准一名刚爬上城墙垛口的叛军,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叛军应声坠落。他转头看向顾修寒,语气沉稳:“还记得当年群龙无首的天界吗?重华宫深处,一直关着一群被封印的魔兽,实力不比魔窟的上古魔兽弱。我来之前已经让人解开了封印,跟它们约定,只要帮咱们平定这场叛乱,就彻底给它们自由,它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修寒还没来得及回应,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厚重的兽吼,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澹台岳的神兽诰骇棕熊正展开巨大的翅膀,带着呼啸的风声飞了过来,棕熊背上还载着几名青云宗的弟子。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魔兽群——那是曾经属于上阳宫、后来被青云宗彻底击溃收编的千万魔兽,此刻个个气势汹汹,眼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朝着城下的叛军俯冲而去,瞬间便与叛军搅杀在了一起。
城下魔兽与叛军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叛军疯狂的嘶吼与魔兽的咆哮交织在一起,顾修寒刚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渍,就瞥见诰骇棕熊背上熟悉的身影,又惊又喜地开口:“阿岳?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青云宗后山最近需要坐镇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唰”地一下在顾修寒身侧闪现,正是褪去了青云宗弟子常服、换上玄色劲装的澹台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藏着几分担忧:“还不是宗门弟子来报,说后山遭了不明势力镇压,查出来跟城下这帮叛军是一伙的!我顺手把那伙人收拾了,就立马赶过来了。对了,我大姐澹台凝裳、二姐澹台凝霜在宫里没事吧?没被叛军的动静惊扰到吧?”
“放心,都没事!”顾修寒连忙安抚,指了指皇城深处养心殿的方向,“之前听闻叛军逼近,怕澹台凝裳在公主府有危险,已经提前让人把她送到养心殿了,跟你二姐待在一起,陛下亲自守着,安全得很。”
“那就行,省得我分心。”澹台岳松了口气,目光扫向城下还在疯狂反扑的叛军,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嫌恶,“我可懒得跟这群没人性的傻逼瞎闹,速战速决才痛快。”
话音未落,澹台岳周身便涌起浓郁的黑雾,黑雾翻滚间,他的身形快速变化——原本俊朗的少年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鬼魅一族的本体:青面獠牙,额间刻着暗红色的鬼纹,周身缠绕着上百只形态狰狞的厉鬼,厉鬼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周身散发着只属于幽冥的杀戮气息,一眼望去便让人不寒而栗。
城墙上的众人都被这阵仗惊到,谢砚之更是下意识往祁司礼身后躲了躲,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吐槽:“哎哟我滴天呐!这就是鬼魅一族的本体?也太狠了吧!这阵仗,比魔窟的魔兽还吓人!”
祁司礼也皱着眉,伸手将谢砚之往身后又护了护,同时朝着澹台岳的方向大喊:“阿岳快回来!城下已经有魔兽牵制叛军了,你没必要暴露本体硬拼,小心被叛军的邪术波及!”在他看来,哪怕澹台岳实力不弱,可叛军连生吃人、喝人血的事都做得出来,保不齐藏着更阴毒的手段。
可澹台岳压根没听劝,周身的厉鬼听到他的意念,瞬间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精准缠上叛军的脖子——有的厉鬼直接扣住叛军的咽喉,有的则化作黑雾钻进叛军口鼻,不过片刻,便有十几名叛军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而澹台岳本人则悬在半空中,指尖泛着幽光,每有一名叛军殒命,便有一缕淡白色的魂魄被他吸入指尖,神色冷冽,全程没有半分犹豫。
祁司礼看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身边的顾修寒,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就是陛下常挂在嘴边的那个活宝小舅子?平时见他吊儿郎当,爱跟萧清胄一起闯祸,怎么本体形态这么凶残?他真的是萧清胄那个爱闹的结拜兄弟澹台岳?”
顾修寒早已见怪不怪,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城下还在高效索命的澹台岳,解释道:“他二姐澹台凝霜,其实也是同样的路数,只是平时在陛下身边,一直收敛着罢了。你忘了?去年还是前年,有个叫沈赫霆的凡人,不知天高地厚偷偷溜进霜儿的酒店房间,想图谋不轨。当时霜儿就是直接召了厉鬼,没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他,后续清理痕迹、摆平外面的流言,还是我出面处理的。”
说到这儿,顾修寒又瞥了眼城下,语气带着点感慨:“要不说鬼魅一族就是天生的bug,战斗力强还擅长隐匿索命,更别提澹台凝霜了——她不仅有鬼魅一族的天赋,还继承了青云宗的术法,更是陛下宠着的人,要实力有实力、要靠山有靠山,简直是bug中的bug,一般人根本动不了她。”
话音刚落,城下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惨叫,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澹台岳周身的厉鬼又解决了一片叛军,连那些喝了血、吃了禁药的疯狂叛军,在厉鬼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叛军的阵型瞬间乱了大半,再也没了之前疯狂攻城的势头。
城下叛军阵型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谢砚之见澹台岳的厉鬼杀得痛快,也按捺不住手痒,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扇面素白,看着寻常,却藏着凌厉气息。他手腕一甩,灵扇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掠过之处,几十个还在挣扎的叛军脖颈齐断,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没了半分动静。
顾修寒看得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谢砚之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夸赞:“哎哟,威远候可以啊!这扇子扔得又准又狠,一下解决几十个,绝了哈!平时没少偷偷练吧?”
谢砚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战甲衣襟,故作淡定地开口:“那可不!怎么说我也是世代从军的武将,就算平时爱耍耍扇子,真要动起手来,实力可不含糊。”
“哦?怕鬼的武将?”一旁的祁司礼毫不留情地拆台,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谢砚之,“刚才见阿岳本体的厉鬼,是谁躲在我身后,手都攥紧我战甲了?现在倒敢说自己是实力不含糊的武将了。”
谢砚之被戳中糗事,脸颊瞬间发烫,刚要开口反驳,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空中又有一把刻着万鬼的灵扇飞旋而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确定那把刚扔出去的扇子还好好攥在手里,顿时愣在原地,疑惑地看向顾修寒:“哎?我扇子没丢啊,那空中的是……”
顾修寒早已凝眸看向天空,神色愈发凝重,缓缓开口道:“别猜了,那不是你的扇子,是青云宗第一位女帝殇雪酒亲手铸成,世代传给澹台家三姐弟的谪御扇!当年我在青云宗古籍里见过记载,这扇子是上古至宝,寻常人根本催动不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谪御扇突然开始快速旋转、排列,眨眼间便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扇阵,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将整个叛军阵地都笼罩其中。紧接着,无数把谪御扇同时展开扇刃——那扇刃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便知锋利无比。要知道,谪御扇本是上古金刚石所铸,削铁如泥不在话下,扇面上还刻着失传的万鬼图,自带幽冥威慑力;更关键的是,五年前它被萧清胄夺去时,萧清胄特意用万年玄铁重新锻造,让它的硬度与杀伤力又翻了数倍。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无数谪御扇带着破空之声俯冲而下,扇刃划过叛军的战甲、兵器,如切豆腐般轻松,叛军刚要抬头嘶吼,便被扇刃割破要害,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半空中的澹台岳见谪御扇发威,也收了厉鬼,周身黑雾散去,重新变回俊朗的少年模样。他纵身一跃,飞到城墙之上,刚好撞见几名叛军借着混乱爬上城墙,二话不说抬脚就踹,每一脚都力道十足,将叛军直接踹飞出去——那些叛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城下的乱石堆上,瞬间没了气息,算是被物理意义上“超度”,没受半分痛苦。
踹飞最后一名叛军,澹台岳才松了口气,抬头望向空中的扇阵,眼底满是熟悉感,笃定地开口:“这是二姐的谪御扇!除了她,没人能把谪御扇催动到这种地步。”
谢砚之刚从“怕鬼”的糗事中缓过神,听到这话立马追问:“都是澹台家的谪御扇,你怎么确定是霜儿的,不是你大姐的?说不定是你大姐藏了实力呢!”
澹台岳翻了个白眼,想起过往经历就无奈:“我用脚想都知道!我二姐打小就坏得要死,没嫁给我姐夫之前,就总拿这把谪御扇追着我打,扇刃开得又快又狠,我至今还记得被扇柄敲脑袋的疼。我大姐性子软,法力本就不如二姐,她的谪御扇只能发挥三成威力,根本催不动这么大的扇阵。”
“好啊,敢说你二姐‘坏得要死’?”顾修寒突然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传声玉符——玉符还亮着微光,显然处于录音状态,“我这可是录着音呢!想让录音不传到你二姐耳朵里也简单,一顿酒,还要请咱们青云宗的摄政王亲自作陪,怎么样?”
澹台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看着顾修寒手里的传声玉符,嘴角抽了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哀嚎:完了,一时嘴快,又要被二姐“算账”,还得搭上一顿酒,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