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沈书欣没有说这个“他”是谁,但傅程宴还是一下子想到了。
他明白过来什么,抬手轻轻将沈书欣额头前的碎发撩开。
男人的动作温柔,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书欣,你放心,他没事。”
沈书欣听见傅程宴的话,又安定几分,可是还是感到一阵害怕。
她知道,自己本不该打扰傅程宴工作。
可是,她实在是害怕,不敢自己再回到房间。
沈书欣抬头,一双美眸带着一点请求,就那么看着傅程宴。
“程宴,能让我在你身边吗?我想和你一起,我不会打扰你。”
她的脆弱,几乎一览无余。
傅程宴的心底轻轻叹息,完全不会觉得沈书欣打扰自己。
他直接将工作计划往后移,一把将沈书欣打横抱起来。
沈书欣依靠在他的怀中,双手抓紧他的衣服。
“嗯,我陪你。”
沈书欣抿了抿唇,她问道:“那你不忙了吗?”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来到了半夜一点。
傅程宴这个时间还没回到卧室,一定有事情要处理。
沈书欣不愿耽误他。
傅程宴摇摇头:“不忙了。”
他说着违心的话。
其实,很忙。
可是,在傅程宴的心中,沈书欣的优先级,远远高过其余所有事。
有傅程宴在身边,沈书欣后半夜的确没有再做噩梦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依旧很不安。
沈书欣觉得,只有等言司礼真正出院,她这颗心才会放下。
原本,按照计划,沈书欣今天应该去工作室。
可她给杨澜发了消息后,便直接开车抵达医院。
刚好,沈书欣在走廊上遇到了才查房出来的护士。
她问道:“里面的病人怎么样?”
护士昨天见过沈书欣,这才回答:“伤势严重,但是一夜过去,没有感染的迹象,恢复还行。”
听见护士这么说话,沈书欣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向护士道歉,随即进入病房。
病房是傅程宴特地为言司礼安排的VIp病房,空间宽敞,设备高级。
护工守在床前,时刻注意着言司礼的身体情况。
看见沈书欣,言司礼的眼神一亮。
他看了看护工,开口说道:“可以出去吗?我想和小书欣单独聊聊。”
闻言,护工却稳如泰山,一点不动。
“抱歉。”护工开口说道,“傅总吩咐了,我们需要时刻跟在您的身边,注意您的身体状况,离开病房,我们做不到。”
即便这个护工走了,还有下一个护工进来。
叶铭泽嘴里说的二十四小时守着,傅程宴让整个护工团队做到了。
言司礼嘴角微微抽了抽。
在医院养病,被弄的像是蹲监狱,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实在是不好受。
但沈书欣却觉得,有人在就是好,防止出现意外,能够让言司礼更早痊愈出院。
沈书欣没有让护工离开,她看着床上的人,淡漠问道:“感觉怎么样?”
“一夜过去,我好多了。”言司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你来了,就更好了。”
他的视线灼热,沈书欣避开他的视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驼色大衣,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也掩不住她身上那种清冷又矜贵的气质。
“言司礼,我再说一次,昨天的事,谢谢你。”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提的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且合理的,我会做到。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可能,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这样的话,沈书欣不是第一次和言司礼说了。
每一次听,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言司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着她,那双曾经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不甘,有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小书欣。”他轻声说,“其实,我已经想好了。”
沈书欣抬眸看他。
“我想要你陪我去看一场流星雨。”言司礼说,“就我们两个人。”
流星雨?
沈书欣愣住了。
记忆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那是快两年前的事了。
彼时,沈书欣还和言司礼住在一起,还是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有一次新闻报道说会有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她兴奋地拉着他,说想去看。
“哥哥,你陪我去嘛,听说对着流星许愿特别灵,我想要向流星许愿,让我们一直在一起。”
那时候言司礼是怎么回答的?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最近公司忙,等下次吧,下次一定陪你去。”
可是“下次”永远没有到来。
后来她提过几次,他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
她渐渐就不再提了,以为他真的只是忙。
直到温若雨回来后,有一次她无意间听见言司礼和人打电话。
“若雨说想看流星雨,我订了山顶的酒店,到时候带她去。”
原来他不是忙。
只是不想陪她去。
类似这样的事情,总会发生。
他那时多捧着温若雨,对她就有多无情。
沈书欣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那些曾经让她心酸难过的回忆,现在想起来,竟然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为什么是流星雨?”她问。
言司礼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质问他,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无动于衷的样子。
“因为我欠你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小书欣,我知道以前我答应你的事很多都没做到,我们以后的人生还很漫长,我想弥补。”
言司礼曾一次次失约。
可他其实都记得那些约定。
他就想一件件为沈书欣补上,实现曾经给她说出的许诺。
言司礼顿了顿,又说着:
“我的伤,大概还需要养半个月,半个月后刚好有一场流星雨,就在京郊。”
沈书欣依旧没吭声。
她感到很头疼。
陪言司礼去看流星雨,她不乐意。
可是,万一他想出更难以实现的要求呢?
“小书欣。”
言司礼有些失落的喊着她,语气沉了几分。
“我这点要求,你也不肯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