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娥,你爸那边,让他准备一下,起风了。”
李向前压低声音交代。
那是关乎娄家生死的大事。
娄晓娥猛地抬头,她知道李向前从不开玩笑。
“我记住了。”
李向前离开后院时,正好撞见刘海中在训儿子。
刘光天跪在地上,被抽得不敢吭声。
刘海中一脸横肉,手里拎着棍子。
“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人家李向前!再看看你!”
他一抬头,看见李向前,立马丢掉棍子,满脸堆笑。
“向前啊,忙着呢?”
这个官迷,对李向前简直是到了崇拜的地步。
他总觉得,跟着李向前,他迟早能当上厂里的主任。
“二大爷,别把孩子打坏了。”
李向前随口说了一句,回了自己屋。
许相容已经铺好了床,灯火昏黄。
“回来了?”
她接过李向前的外套,动作娴熟得像排演过千百遍。
“院里又闹腾开了?”
“都那样,习惯了。”
李向前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这四合院像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人都想往中间挤,却不知道那里其实是个黑洞。
他在等。
等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等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真正降临。
那时候,现在的这些勾心斗角,都将变成微不足道的尘埃。
夜深了。
易中海坐在屋里,守着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陶虹从后窗翻了进来。
“老易,钱呢?”
易中海从砖缝里抠出一叠票子,手都在抖。
“这可是我最后的棺材底了。”
“放心,儿子少不了你的。”
陶虹一把抢过钱,塞进怀里。
她的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向前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她惹不起。
她只能在这几个老男人身上榨干最后一点油水。
然后……远走高飞?
她看了看李向前那屋熄灭的灯火。
也许,跟着那个男人,才是唯一的活路。
可那个男人的心,比铁还硬。
李向前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翻了个身,抱住温香软玉的许相容。
这盘棋,才刚开始有意思。
远在南方的丁秋楠。
此刻正对着孤灯,写着回信。
信封上写着“李向前启”。
那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先手。
在这红星轧钢厂的四合院里。
李向前像个最冷静的操盘手。
冷眼看着众生相。
有人求财,有人求色,有人求名。
他只要这江山稳固,红颜依旧。
窗外的月光清冷。
照在李向前平静的脸上。
他知道,明天一早。
杨厂长就会带着那个惊人的消息,在全厂广播里宣布。
到时候。
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发现。
他们眼中的“能干后辈”,早已站在了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李向前闭上眼。
呼吸平稳,心如止水。
这乱世,他来过,他见过,他终将征服。
清晨六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电流声。
“喂,喂喂。全体职工注意了啊,各车间、各科室,现在通报一项重大喜讯。”
杨厂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整个家属院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李向前推开窗。
冷风钻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热乎气。
许相容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睡眼,嗓音沙哑:“又是杨厂长?这一大早的。”
“正事。”
李向前系好扣子。
他这张脸在晨光里显得棱角分明。
“向前呐,你要去清华了?”
许相容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一段白皙脖颈。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作为身怀绝技的女子,她比谁都清楚丈夫的能耐。
“录取通知书昨晚就到了单师父手里,今儿个厂里是给个名分。”
李向前拍拍她的手,触感滑腻。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吃早饭。”
他走出房门,迎面撞上急匆匆穿裤子的许大茂。
“哎哟,向前兄弟!听见没?杨厂长那嗓门,透着股喜庆劲儿!”
许大茂把皮带一勒,满脸谄媚。
他现在对李向前那是真服气。
能把娄晓娥安顿好,还能让他这个“前夫”在厂里横着走,李向前就是他的亲祖宗。
“大茂,今儿个广播,你得仔细听。”
李向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愣住。
他琢磨不透这眼神背后的深意。
两人一前一后往厂里走。
中院。
易中海黑着眼圈,手里攥着个铝饭盒,活像个游魂。
昨晚陶虹拿走了他所有的积蓄。
整整一千二百块。
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老易,早啊。”
李向前路过,语气淡然。
易中海打个激灵,勉强挤出个笑容:“向前啊,去上班?”
他心里在滴血。
要是陶虹真能给他生个儿子,这钱花也就花了。
可昨晚陶虹那眼神,冷得让他发毛。
他总觉得,自己钻进了一个设好的局。
李向前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办公大楼。
此时。
杨厂长办公室内。
李怀德正掐着一根烟,神情有些焦灼。
“老杨,真要这么公布?上面那个名额,可是盯着的人不少。”
杨厂长一拍桌子。
“名额?谁敢跟李向前争?八级工、四级工程师苗子、单老的徒弟!”
“这一桩桩一件件,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杨厂长性子刚烈,看李向前像看自家亲儿子。
李怀德嘿嘿一笑,弹掉烟灰。
“成,我也没意见。向前这孩子,我打心眼里喜欢。”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套。
陶虹昨晚才从他这儿磨走了一张缝纫机票。
贾东旭那窝囊废,居然把老婆送上门求前程。
这让李怀德觉得,在这个厂里,除了李向前,没几个人是他捏不住的。
“滋——”
广播再次响起。
“经部里批准,我厂工程师李向前同志,正式保送至清华大学深造!”
“同时,鉴于李向前同志在新型合金钢研发中的重大贡献,厂部决定——”
杨厂长故意顿了顿。
整个轧钢厂几万号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傻柱在食堂后厨掂着大勺,动作僵在半空。
“嘿,这哥们儿真特么神了,清华啊。”
他媳妇许苗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傻乐什么?那是向前的本事!待会多炒两个菜,给向前庆贺!”
许苗苗眼里全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