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内。
当洪黎看清幕布上的画面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一件法器罢了。”老瘸子轻笑了一声,“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洪黎闻言,看向那台老式放映机。
“你说的法器,是放映机?”
老瘸子点头。
“那我要是将放映机砸了呢?”
“那他们或许就都出不来了。”
洪黎打消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看着画面中,被前后夹击的余不饿,问道:“那两人,是谁?”
“哦……一个是影翎阁的杀手,地位应该挺高。另一个……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洪黎不相信,“人家没缺胳膊少腿啊!”
老瘸子笑了笑。
“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挺想撕烂你这张嘴的。”
洪黎轻咳了一声,表情讪讪。
接着,又赶紧催促。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手吧,对了,我们怎么进去?”
老瘸子猛地扭过脸,看向他。
本就紧张兮兮的洪黎被吓一跳。
“怎么了?咱们不需要动手吗?”
“小洪,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洪黎愣了愣,“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这种话都说出口,你不亏心吗?”
老瘸子还真有点。
毕竟不管怎么看,洪黎这个人和聪明也搭不上边。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他非常看好洪黎,对方也是他精挑细选的。
这一次,不是非要对方不可,可老瘸子觉得,洪黎需要一些考验。
“小洪,我只是想提醒你,灵液可以帮助你提升修为,但是没有灵液……”
说到这,老瘸子忽然停下来,用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他。
洪黎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并且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
“会怎么样?”他问道。
这个问题问出口,洪黎发现,老瘸子看他的眼神变了。
老瘸子在笑,笑不达眼底,睫毛上像是结了一层冰霜,眼神中藏着几分讥诮,还有些……
幸灾乐祸。
这一刻,洪黎还没读懂老瘸子的眼神。
可当老瘸子忽然撕下一截裤腿时,洪黎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老瘸子的断腿像是枯死的老树,干枯的树皮边缘翘起,断腿处簇拥着密密麻麻的肉芽,如翠绿色的虫子蠕动。
洪黎死死盯着那条断腿,视线缓缓上移,重新回到老瘸子的脸上。
这一刻,他终于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那是已经陷入烂泥里的人,看到另一个被自己拽入泥泞中的受害者,所表现出的畅快与幸灾乐祸。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洪黎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有些瘙痒。
他来回抓了抓手臂,直到手臂上出现一条条血痕。
老瘸子眯起眼睛盯着他。
“小洪,我说了,你是聪明人,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吧?”
洪黎盯着他。
老瘸子敢堂而皇之暴露这些,分明就是和他撕破脸了。
对方没有丝毫顾虑,似乎是觉得,已经将缰绳套在了洪黎的脖子上。
洪黎叹了口气。
“老瘸子,我算是服了,你这是,一开始就算计我啊?”
老瘸子笑了笑;“不要把话说这么难听,这怎么能是算计呢?”
“哦?”
“我这是,给了你一条康庄大道啊!你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胚子!”
洪黎:“……”
这话听上去实在是有些刺耳了。
好胚子?
自己脸上写着“坏蛋预备役”五个字吗?
老瘸子将一切说开了,就是要让洪黎清楚当下的处境。
只有这样,才能绝了对方的小心思。
现在,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
粗糙的手,按在洪黎宽厚的肩膀上。
“好了,小洪,我们该忙正事了。”
洪黎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块幕布。
画面中,大雨滂沱,余不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躲避。
一道道水柱,以极快的速度落下,像是要封死余不饿的闪避空间。
斗笠男也参与战斗。
他在大雨中快速穿行,留下道道残影。
余不饿一个不慎,被对方一脚踹飞七八米。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墙壁上,红砖墙被砸出道道裂痕。
刚爬起来,朱雀已然杀到跟前。
在她身后跟着数道水箭,簌簌落下,余不饿先用御字盾规避伤害,右手挥刀,劈向对方面门。
朱雀身姿轻盈,微微侧身闪避,又转动油纸伞。
随着油纸伞的旋转,红色马面裙也如花绽开,裙摆下的积水随她旋转化作一圈薄刃,横扫余不饿腰腹。
余不饿后腰猛地一折,身体几乎贴着水刃仰过去。
那道水刃贴着他的衣襟划过,撕开一道长长裂口。
朱雀还想进攻,来财已经扑了过来,虽然被一道水柱撞飞,可好歹给余不饿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好来财,哥记你一功!”
余不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躲得及时。
来财的身体在积水里翻滚两圈,又迅速爬起来,虽然眼睛里还藏着胆怯,却也摆足了战斗形态。
朱雀有些恼火,狠狠瞪了眼来财。
“该死的畜生,等会便剥了你的皮!”
余不饿面色一沉。
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积水溅起,他的身体撞入雨幕。
朱雀冷笑一声,抬手间凝结一道细长水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飞掠而去。
余不饿微微侧身,速度不减,飞刃掠过肩膀,刮出一道血痕。
他眉头没皱一下,已经杀至跟前,抬手挥刀,破碎一道水墙。
当朱雀还想反击时,肩膀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短刃穿透她的肩膀。
“这是……”
来不及思考,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她速度慢了半拍,只得将油纸伞当成盾,还是被一刀砍出七八米外。
余不饿还想乘胜追击,斗笠人已经逼了上来。
“来得好!”
余不饿喊了一声,立刻调转方向,一刀落下,将对方的斗笠砍碎。
斗笠破开,余不饿也看见对方的真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他先对上的,是对方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以及头上两根弯曲的犄角。
犄角从皮肉下生出,乌青发黑,角根处还有细密鳞纹,一直蔓延到他的脸颊与脖颈。
对上余不饿的目光,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的牙齿细密尖厉。
“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