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她的呼声娇滴滴的，落在半夜的黑暗里，却透着一丝瘆人的凉意，“你说，公安机关真的会查李呈吗？”
我叹了口气：“没那么容易。你知道吗，被李呈骗的那些人里，有不少大人物——其中不乏执法机关的。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很多人是真睡不着觉了。”
她把头枕在我肩上，不解地问：“脓包捅破了，不是对他们有利吗？最起码还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我收紧手臂：“这些人的钱，有多少是正道上来的？事情一败露，谁敢站出来认账，说清哪一部分是自己的？结局只有一个——血本无归。”
她惊呼一声：“水这么深？”
“嗯。”我应了一声，周身掠过一丝寒意，“所以，这件事不能在省城揭盖子。一揭，马上就会有人把它压下去。正好借这次机会，在下面的市里，先扯开冰山一角。”
她在我怀里微微发抖：“他们……不会报复你吧？”
我沉声道：“目前他们还顾不上。他们会先把市里报上来的案子摁住，想方设法把自己的钱从李呈手里抠出来，把损失降到能承受的范围内，然后再拿李呈这个骗子开刀。”
“老公，我有点怕。你这么做，太危险了。”她的声音碎成一片。
我低头安慰她：“危机，危机，危中有机——这也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哦？”
“富贵险中求。”我顿了顿，“我想把舒生拿过来。”
“你？”
“而且是一分钱不花，拿过来。”我咬紧了牙根。
究竟怎么把舒生拿过来，我其实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章程。
但大方向是有的。第一步，把还滞留在开曼群岛的周正叫回国——他看似一枚闲子，但却是我整个棋局中的活眼。
而更关键的一步，是尽快联系上早已失联的林海生。
这时候，身为春萌副总的吕燕子，就派上了用场。
2022年1月28日，腊月二十六，春萌召开了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次管理层会议。
公司股东只有我和捷立康两家，便不设董事会，由我这个唯一的董事行使董事会职权。
会议由总经理钱知珩主持。他先汇报了公司筹备情况和第一年的工作计划，随后，各位副总结合各自分工，逐一讲了工作规划。
等大家都讲完了，钱知珩看向我：“请董事长讲几句？”
我摆了摆手：“我就不讲了。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大家鼓掌，会议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散了场。
我朝正要往外走的吕燕子喊了一声：“吕总，留步。”
吕燕子明显愣了一下，抬手虚点着自己的鼻尖：“叫我？”
“就你。”
她迟疑了一瞬，又回到座位上坐下。
我上下打量她——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西装，把她这个舞蹈出身的好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我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这边。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她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但还是乖乖挪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不错，有女白领的范儿了。”
她掩嘴轻笑：“我在春晓的时候不像吗？”
我眯起眼睛，慢慢地说：“在春晓，你是花瓶。在春萌，你可不能当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