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九大异族使者们终于跨过了祖界的界门,回到了各自的族群内。
他们踏入祖界地面的那一刻,心中那块压了数日的巨石稍稍松动了几分。
界门之外那片空荡荡的虚空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可至少他们还活着。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走出界门广场,便被执法团围住了。
冥族正使刚一抬头,便看到数千名身着暗甲,手持冥铁锁链的执法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一条冰冷的冥铁锁链已经缠上了脖颈,另一条捆住了它的双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
冥族正使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发现发不出声音了。
身后的副使和随从们也同样被锁链捆缚。
有使者试图挣扎,却被一棍击在膝弯处,当场跪倒。
界门广场上,无数冥族修士驻足围观。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涌来,带着好奇,惊讶与幸灾乐祸。
这不是出使归来的使者团吗?怎么被抓了?
你没听说吗?公告说这些使者通敌叛族!
他们背叛了冥族,把咱们的根基都卖给了人族!
卖族贼!亏我还以为他们是去为人族争利益的!
呸!什么使者,分明是叛徒!
他们活着回来干什么?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听说他们割让了冥渊要塞那片的疆域,那可是我冥族千万年的根基!
何止要塞!赔了千万亿枚极品灵石,连岁币之约都签了!
至于现在的和谈,只不过是对异族的缓兵之计罢了。
年年上贡年年纳奉,这和给人族当附庸族群有什么区别?!
这群畜生!他们有什么脸回来?!
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我族中积累亿万年的灵脉矿藏,全被他们败光了!
就是这群叛徒害的!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通敌的狗贼!
辱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烈。
有异族开始朝使者团方向扔东西,一块冥铁碎屑砸在冥族使者的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有的冥族挥舞着拳头冲上前来,被执法士兵拦下,却依然在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整个广场上,积压了数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冥族使者们被推搡着跪倒在广场中央,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位身着暗金色长袍的冥族执法团长老缓步走出,展开一卷金色文书,声音冰冷洪亮宣布:
冥族使者团出使人族,未经族中高层授权,擅自与人族签订丧权辱族之条约。
割让冥族疆域领土,赔付天价资源,允诺永世岁币之约。
此举背叛冥族,罪无可赦。
依冥族祖律,以通敌罪论处。
使者团正使副使随从,共计三百七十八名,即刻收押,等待审判死刑。
文书宣读完毕,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叛族贼!叛族贼!
杀了他们!把他们千刀万剐!
我冥族亿万年的基业啊!就这样被他们败光了!
你们还有脸回来?!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算了。
株连三族!必须株连三族!
他们的家族也不配活着!通敌的种,统统该死!
人族提出的条件再苛刻,可他们是使者啊!
哪怕咬舌自尽,也不能签这种条约!
就是!他们就应该死在人族那边,回来干什么!
他们回来了,冥族的尊严全没了!
全族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以后在域外战场上,我们冥族还有什么脸面抬头?!
一辈子抬不起头!万世抬不起头!
都是因为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冥族正使张大了嘴巴想要解释,想要喊冤,却发现喉咙已经被禁制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拼命摇头挣扎,却被执法士兵死死按住。
望着那卷文书,望着执法长老冷漠轻蔑的面孔,望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同族修士。
冥族正使终于明白,他们被出卖了。
被族长,被长老会,被那些命令他们签字的高层出卖了。
他们被当成了替罪羊。
神族使者团的下场同样惨烈。
刚刚跨过圣光界门,他们便被神族禁卫军按倒在地。
执法官当众宣读罪状:
未经神族圣殿授权,擅自割让光明疆域,以神族亿万年积累换取一己之身安全。
广场上围满了神族修士,一张张面孔上满是愤怒与鄙夷。
神族的体面全被他们毁了!
光明疆域是我们神族的圣地!
是先祖用血换来的根基!他们说割就割了?!
他们到底是去出使还是去卖族?!
我看这些使者早就被人族收买了!
说不定人族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好处?他们有什么资格拿好处?拿全族的命去换好处?!
叛徒!无耻的叛徒!
神族的名声,全毁在他们手里了!
把他们斩首示众,挂在圣殿外示众!让所有族人都看看叛徒的下场!
无数圣光果实和杂物砸向神族使者们,汁水四溅,糊了他满脸。
他们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被封住了。
其他几大异族的使者们,在同一时刻,也面对着同样的命运。
他们被当众拘捕,当众宣判死刑。
他们曾经是族中精挑细选出的出使之臣,如今却是通敌叛族的罪臣。
四面八方涌来的谩骂声将他们淹没。
叛徒!
卖族贼!
你们还有脸回来!
该死的人族走狗!
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全族连坐!株连九族!
呸!通敌的畜生!
当冥族正使站在刑场上的时候,临死之前。
它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只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
人族的刀,至少是从正面砍过来的。
神族使者们被关进圣光囚牢的第一夜,四壁的圣光符文不断灼烧着皮肤。
他们蜷在角落里,望着铁栏外那些曾经向他行礼如今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面孔。
很多神族使者们后悔了。
神族正使想起了那座星极帝宫中端坐高台那位太阴女帝陛下。
听闻太阴女帝林渊陛下在人族之中美名远扬,公正贤明。
即使他们是异族,女帝陛下虽然对异族极其痛恨,也依然公事公办,饶了他们一命。
只是小惩大诫,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那些人族将士打他们板子,也是光明正大地打。
就连人族扫荡他们的皇城,是堂堂正正地碾压过来的,也没有背地里玩阴的。
神族正使的嘴唇翕动着,喉咙被封住,只能在心底无声地说: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人族那边。
哪怕跪着挨板子,至少他们说话算话。
至少他们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如果知道回来会是这种下场,干脆早投人族得了!
当女帝陛下的一条走狗,都好过于当这狗屁的使者正使千百倍!
灵族使者们被关进万灵囚牢后,同族修士从牢门外经过,朝他们吐口水,各种谩骂。
灵族正使想起出使前长老说:
你们要是能够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就记你们一大功。。
神族正使想起自己在谈判桌上拍案而起,和人族争辩的场景。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祖界高层一句轻飘飘的未经授权,把他们打入地狱。
换来的是是满族上下的唾骂与鄙夷,是株连三族的判决。
他们在人族那边据理力争的时候,人族至少还会允许他们发言。
而回到祖界,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宣判死刑。
狱族使者们坐在死牢的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铁栏外的幽暗。
胸腔之中,曾经那份对族群的忠诚彻底破碎,感到无比寒心。
他们不恨人族,人族明刀明枪地打赢了,堂堂正正地赢了战果。
恨的是自己的族群。
那些狱族高层把全部的罪名,栽在他们这些使者们头上。
狱族正使此刻内心悲愤的想着:
人族虽狠,可人族不虚伪。
至少他们的女帝林渊阁下会挡在所有族人前面,保护人族。
而我们呢?我们连被出卖的时候,还要被骂成叛族贼。
晶族正使在水晶囚牢中冻得浑身发抖。
冰冷的晶壁不断吞噬着它的体温,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望着剔透壁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张曾经骄傲的脸此刻布满了疲惫与怨恨。
想起那些辱骂他的同族面孔。
那些晶族骂得声嘶力竭,就像他们是毁了晶族万世基业的元凶一样。
可这些晶族修士不知道,真正下令的,是他们仰望的大帝。
真正拍板决定的,是他们不敢质疑的高层。
他们这些使者们只是替罪羊。
一个被推出来承受所有怒火的替罪羊。
九大异族的使者们,各自在死牢的黑暗中走向生命的终点。
心中涌起同一种对人族的羡慕嫉妒。
人族虽有强敌,可他们有太阴女帝林渊陛下,站在所有人前面挡住风浪。
人族将士安心休整,因为知道前面有人撑着。
人族文官从容开条件谈判,因为知道背后有人撑腰。
他们虽然是异族,也曾对族群怀着滚烫的忠诚。
可走过那道界门的那一刻,那份忠诚便被碾碎了。
临死前,九大异族使者们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冰冷锋利,如同淬毒的刀锋想着:
如果来世能选,我想做人族。
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人族士兵,为女帝陛下卖命。
也好过为这样可恨的族群卖命。
我诅咒你们这些家伙们,都被人族杀死!
他们的下场各不相同。
有的异族使者被关入暗无天日的囚牢,最终审判后,尸体悬挂于高台之上示众。
也有异族使者被押上审判台,以叛族罪判极刑,当众处斩,株连三族。
还有的异族使者连审判都没有,直接被打入死牢,次日便被宣布身中八枪,畏罪自杀。
与此同时,人族疆域。
正殿之中,莫玄机将各种签好的契约文书呈上说道:
“渊儿师姐,九大异族已经签署了条约,这是契约文书……”
林渊接过文书看了一下,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异族果然过来和谈,签下了这份割地赔款的契约。
他之所以答应和谈,是出于极为现实的考量。
域外战场的疆域太过广袤,横跨无数星域。
比人族九州界的版图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而人族的人口虽多,放在这片浩瀚无垠的疆域之中。
却如同撒入大海的一把盐,连泛起的水花都算不上。
要将整片域外战场纳入掌控,需要的兵力来驻守,需要人力来采集资源。
人族的人口数量还是太少了。
更重要的是除了林渊本人以外,高端实力也不足以镇住域外战场。
那九大异族即便退回了祖界,也并非彻底失去了威胁。
祖界与域外战场之间有界门相通。
异族随时可以派遣精锐通过界门渗透出来,袭扰人族据点。
还有类似于虫族沧噬大帝那种级别的存在。
纵然不亲临战场,隔空出手也足以让人族将士损失惨重。
林渊如今坐镇域外战场,尚且能镇住全局。
但他毕竟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他还要回九州界闭关修炼,争取突破大帝之境。
如果不和谈,人族占据着域外战场,虽然能够收获更多资源。
但是也会受到九大异族们派遣的精锐偷袭,会造成不少伤亡。
林渊不愿意任何一名驻守疆域的人族将士们伤亡。
在他眼里,每一位人族将士们的生命,可比什么资源要宝贵多了!
所以他选择答应和谈,这样既能够避免人族将士们的伤亡,又能够收获一波赔款资源。
就算异族们赔款了,林渊也不打算放过这些异族们。
他深知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也很了解异族们的德性。
这些异族们肯定贼心不死,背地里想着未来如何报复人族。
现在的和谈,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林渊准备突破成为大帝以后,解决完魔族入侵危机以后。
寻找有没有杀到这些异族祖界的途径,将这些敌对的九大异族连根拔起!
如此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