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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司书浅乘坐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皇陵行宫北宫的门前。

待核查了身份,进了皇陵,她才觉得眼花缭乱。

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殿宇,往来穿梭的宫人,一派古色古香。

北梁这个朝代资产雄厚,司书浅是了解过的。

空气里弥漫着春末夏初的花草气味。

司书浅被一名宫人领到自己的住处,房间不算大,陈设却干净齐整,窗边摆着一只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枝新摘的山茶。

她环顾了一圈,让丫鬟收拾一番,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女皇的住所也在北宫吗?”

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答道:“女皇陛下自然是住在南宫的,北宫给宗室子弟和随行官员们住。”

她说完便低头退了出去。

司书浅站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扇,能看见北宫和南宫之间的甬道。

暮色正从山坳那边一寸一寸漫过来,将远处南宫的飞檐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如此一看,南宫较之北宫相比,更为华美。

司书浅垂下眼,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过去。

她决定出门看看。

丫鬟瞧见她,马上问:“二小姐,您要去哪儿?出来之前,王妃专门叮嘱过,让您别乱跑。”

这丫鬟是端王妃安排来跟着她的。

司书浅有些不耐:“屋内很闷,你在这收拾便是,我不走远,很快回来。”

待出了院子,司书浅沿着甬道往南宫的方向走了一段。

然,刚走到两宫交界处的角门,便被两名持戟的禁军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面色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南宫重地,非臣子或奉召不得入内,您可有令牌?”

司书浅停住了脚步,后退了半步,低头道:“是我走错了。”

看来,想靠近许靖央,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

不过还好,行宫几日,总有机会。

次日天还没亮透,永安就醒了。

她发现娘亲许靖央已经不在旁边躺着了,多半是去忙了。

永安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好一会儿,东边的山脊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她一时兴起,反正也睡不着了,便缠着寒露带她去看日出。

寒露拗不过她,想着许靖央今晨离开之前,叮嘱她要紧跟着永安。

想了想,寒露说:“南宫东侧倒是真有座观景台,地势高,并且视野开阔,平日里少有人去,是看日出的绝佳地方。”

“公主殿下若是想看,卑职也能带您去,但是您一定要听话,不能像昨天那样调皮,爬到树上玩捉迷藏。”

永安眼眸晶亮,点头答应:“我保证!”

寒露这才肯带她出门。

南宫的观景台是一处半悬在坡上的石坪,四周种着几棵老松,晨风从山坳间灌过来,能看见不远处连绵山脉间的云层翻涌。

日光也是从这里钻出来的,美轮美奂。

永安和寒露她们刚到没一会,被老松掩盖住了身形,却听到身后不远处的石坪下方传来一阵动静。

小丫头扭头往下一看,小径拐弯处的一片空地上,几个穿着锦缎衣裳的宗室子弟正围着一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青年,瞧着十六七岁年纪,穿着青色袍子,身量笔挺看起来比他们都高,但显然气势没他们强。

他手里攥着一卷书,低着头想绕过去。

“诶?想走,偏不让你走!”

那几人却左右拦住他不让走,其中一人抬手打掉了他手里的书卷。

青年弯腰去捡,另一个人伸脚踩住了书页,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讥讽——

“司乘风,你装什么装,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一个旁支末流,靠着祖上那点旧恩荫混进宗室名单,真以为自己能入了长公主的眼?我劝你趁早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永安扒着石栏往下看,她那个位置正好能将下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青年低着头没有说话,只用力把书从对方脚下抽出来,拍了拍封面的泥。

然后才说了句:“我来不来,都跟你没关系。”

旁边有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永安只看见那青年被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旁边的石阶上,书又掉在了地上。

“诶……”永安要出声制止,被寒露捂住了嘴。

寒露低声提醒说:“公主,北梁宗室的关系复杂,咱们不多管闲事,回去吧。”

永安却不肯。

她看着下方那几个锦缎衣裳的人围着那青年,有人弯腰捡起他掉落的书,故意举得高高的不还给他,还有人推搡他的肩膀,说他“装什么清高”。

那青年始终低着头不反抗,只在被推得厉害时抬手挡了一下。

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被一脚踹在膝弯上,半跪了下去。

永安转身就跑下了石阶。

寒露没来得及拉住她,心里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永安跑到那片空地前站定,仰着脸冲那几个人喊了一声:“住手,你们干嘛欺负人?”

那几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站在面前。

个子不高,小脸绷得紧紧的,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总之很眼生。

他们这些人,都出身富贵,在皇亲国戚中也属于嫡系那一支的。

故而,不认识的小丫头,在他们看来,那肯定就不是身份尊贵的人。

为首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哪家的小丫头跑这儿来了?回去找你娘去!”

他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其中一人伸手想来拨开永安,被永安侧身躲过了。

她皱着眉说:“我娘也不会同意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的!”

那几人笑得更大声了。

“那你娘没有教过你,别管别人的闲事吗?再不走,小心我们对你也不客气!”

被围在中间的青年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永安一眼。

他撑着石阶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灰,几步走到永安面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他对那几人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一个孩子。”